zz 离婚 砍头 死，离婚 砍头 活
Posted: 2011-11-09 4:20
http://www.mitbbs.com/article/History/31712469_4.html
whctmj
Divorced, beheaded, died, divorced， beheaded, survived...
英国有首著名的民歌叫Green Sleeves,很好听，后来Vaughan Williams还写过一首
Fantasia on Greensleeves
这首歌的一个比较常见的版本的歌词（另外一个常见的是被教会改成圣诞歌曲了,教会
很无聊）是这样开头的：
Alas, my love, you do me wrong,
To cast me off discourteously.
虽然近来有考证说明这首歌来自意大利，最早在英国出现要在维多利亚时代，但仍然有
很多人宁愿相信这首歌是亨利八世当时追求皇后侍从，也是后来的皇后Anne Boleyn，
一时被拒绝后谱写的。
亨利八世一辈子有6位皇后(虽然技术上说他只有一位皇后，前面的被宣布婚姻无效，因
此就不被承认是皇后），这么多皇后的结局并不都很美妙，正好用“离婚 砍头 死，离
婚 砍头 活”这句话来形容一下。他这么多皇后并非，或是说不完全是出于色情或肉欲
，而实在是王室子嗣艰难，中间还穿插这宗教改革和权力斗争这些线索。他的第一位皇
后是Catherine of Aragon， 为他生了3个女儿两个儿子，但只有一个女儿，后来的玛
丽一世（就是那个血腥玛丽，喝过这个鸡尾酒的，也请记住这个名字的来源）活到成年
以后。他还有一个和贵族侍女的私生子Henry FitzRoy，他倒是活到成年了，但在27岁
上就病死了。总之，到了1533年，国王只有一个女儿，一个尚无法律地位的私生子（其
实已经在打算给他继承权了）。于是国王考虑到了另找一个皇后。其实早在1526年间，
他就开始追求Anne Boleyn。Anne Boleyn幼年跟随外交家的父亲，在Archduchess
Margaret of Austria的宫廷里生活，后来去法国受到教育。受到Queen Claude of
France的宠爱。1522年回到英国，后来成为皇后Catherine的侍从，被Henry八世追求。
一开始Anne拒绝了Henry，因为她妹妹是Henry的情妇，甚至还有一个私生女叫做
Catherine Carey。但一年后Henry提出要和她结婚，这次Anne接受了。可是慢着，那边
还有皇后呢，国王重臣，此时也是Anne的盟友Thomas Cromwell出主意要废除前面的婚
姻（理由就是生不出王位继承人，这其实就是真正的理由，Henry要排除其他王位竞争
者，避免内战）法律上的术语是Annulment，这个和离婚Divorce是不同的。和
Catherine的政治婚姻本来就够复杂的了，因为Catherine本来是嫁给Henry的哥哥的，
但他哥死得早，英国和西班牙有想联合，但接手兄弟的老婆，这个是禁忌，最后还得从
教皇那里取得特许。这次要废除婚姻，就没那么容易了，Catherine的侄子，神圣罗马
帝国的国王查理五世此时控制着教廷（参考Sack of Rome)。于是Clemence七世连续6年
拒绝了Henry的请求。1530年，忍无可忍的Henry把Cathrine赶走，她的宫廷地位被Anne接手
，但尚未正式结婚。Anne推动Henry进行宗教改革，摆脱天主教廷对英国政治和宗教事
务的控制，这当然是正中英国民族主义者的下怀。在1532年坎特伯雷大主教William
Warham 去世后，Anne成功地把他们家的牧师Thomas Cranmer,运作了这个位子上,而且
还是教皇批准了的。同时，靠着她在法国的人脉，在国王婚姻问题上争取到了法国的支
持。这时，Henry和Anne再也无法等下去了，因为Anne怀孕了，Henry可不想让孩子，未
来可能的继承人，生下来就是私生子。
前面说到了Henry的King's Great Matter（国王请求教会宣布他与Catherine of
Aragon的婚姻无效的委婉说法）进行的很不顺利，但好巧不巧的是前任坎特伯雷大主教
死掉，换上了Anne的人。Henry和Anne开始积极运作他们之间的婚姻里。先是1529年，
换掉了首相，教廷的红衣大主教Thomas Wolsey，经过他在King's Great Matter上也
是出了很是不少力气，但既然Henry没有达到目的，Thomas Wolsey就去见鬼吧。要不
是他第二年就病死了，Henry肯定要按叛国罪杀掉他。接替Thomas Wolsey的是Sir
Thomas More，他一开始还积极配合Henry，但当他发现Henry要和罗马方面决裂，就开
始退缩了。于是在1532年，Henry换上了Anne的盟友Thomas Cromwell当首相，并在议会
通过了一系列法案，以确保王权高于宗教权。Thomas More后来在1535年由于反对国王兼任教首而被杀。这个Thomas More还是个跟有影响力的思想家。别的不说，大名鼎鼎的Utopia-乌托邦就是这位的作品啊。
在获得了法国的支持后，Henry和Anne秘密结婚了，很快，Anne就怀孕了，于是与罗马
教廷的决裂就近在眼前。1533年1月25日，两人在伦敦举行了正式的婚礼，同年5月23日
，新任的坎特伯雷大主教Cranmer宣布Henry与Catherine of Aragon的婚姻无效，5天后
宣布Henry和Anne的婚姻有效。6月1日，正式宣布剥夺Catherine的王后身份，同时Anne
成为王后。政治方面的动作也在不断继续，议会宣布禁止向英国教会向罗马教廷效忠，
教会所有的教条（Canons）必须经过国王同意。既然英国走到了这一步，教皇也只好宣
布驱逐Henry和Cranmer出教，坎特伯雷大主教宣布的Henry和Catherine婚姻无效的决定
无效，Henry和Anne的婚姻无效，并切断罗马和英国的外交关系。两边撕破脸后，英国
进一步通过一系列法律，规定教士和主教需由政府任命，英国国王为英国教会的唯一首
领。另外，议会还通过继承法，剥夺Catherine of Aragon的女儿Mary的继承权，把她的法律地位变成非婚生子女，而Anne的子女将成为国王的优先继承人。这样，Henry和Anne的婚姻麻烦就成了英国日后一系列宗教，政治，社会变革的起
始。可以说，英国与罗马教廷的分裂为英国中世纪史画上了句号，尽管并非是一个完整
的句号。虽然英国与教廷分裂，但在英国，对新教改革者（protestant)的迫害仍在继
续，英国国教的教条也和天主教并无很大不同，他们之间没有太大意识形态的分歧，主
要是组织路线不同而已。这个和欧洲大陆的宗教改革是很不同的。
1533年9月7日，Anne的孩子出生了，不过是个女儿，这大概让Henry很失望，他想要的
是一个男性继承人。他们为了纪念Henry的母亲，给孩子起名Elizabeth。这就是日后的
大名顶顶，把英国经营成为欧洲最富强的国家，同时也是Tudor王朝的最后一位君主的
Elizabeth I。要是知道日后这些事情，我想Henry大概也不会那么失望了吧。
所有王子公主的童话最后大概都是They lived happily ever after。这基本上就是无
视婚姻的复杂性。Henry和Anne婚后，很快就从婚前的甜蜜变成了婚后的痛苦。Anne是
一个受过良好教育，很有智识的一位女性，自然不甘于Henry给他的贤妻良母的定位。
而且Anne本人的性格也比较倔强，婚后二人多次大吵特吵。她不仅让Henry很恼火，同
时也得罪了更多的人，特别是当她还涉入了政治纷争。Henry需要的是绝对服从，王后
也好，大臣也罢，都如此，他一生脚下人头滚滚，都来自这个脾气，Anne则是太有自己
的品位和主意。加上继承人方面进展也不顺利，在1534年Anne流产后，Henry甚至召集
重臣Cranmer和Cromwell商量是不是要另立王后了。1535年底Anne再次环孕，此时大家
都知道，如果再生不出一个男孩，Anne的下场不妙。此时意外发生了，1536年1月，在
一次比武大会上，Henry从马上摔下来，受了重伤（这个伤日后极大地降低了Henry的生
活质量，缩短了他的寿命。另外有学者认为，他还有2型糖尿病），一度传出病危的消
息。消息到了Anne那里，使她受了惊吓，流产了一个15个星期的男婴。
Anne这次流产对他们的婚姻是最后决定性的打击。在Anne从流产中恢复后，Henry宣称
他的这次婚姻简直巫术的产物。这就为Anne的未来定了调子。随即，Henry的情妇，
Anne的侍从Jane Seymour的地位急升，Anne的地位岌岌可危。最终导致Anne被捕的一系
列事件，有一些历史学家，比如Alison Weir，还有Anne的传记作家Eric Ives认为是首
相Thomas Cromwell，Anne以前的支持者和政治盟友，筹划的。有记录显示他至少是促
进了针对Anne的阴谋。而且，他也有干这个事情的动力。在断绝罗马教廷对英国的宗教
和政治干预这件事情上，Cromwell和Anne是战在一起的，但是在英国摆脱罗马教廷后，
两人在教产重新分配和外交事务上有冲突。Anne认为教会的收入应该更多地投入到慈善
事业和教育机构，她还对法国有好感，倾向和法国结盟。但是Cromwell则主张有钱的话
首先要补国王财政支出上的窟窿，在外交上则主张和神圣罗马帝国结盟。两边在利益上
是有冲突的。但Cromwell的传记作家John Schofield认为这些指控也只能停留在想象和
分析，并没有直接证据证实Cromwell罗织罪名陷害Anne。我觉得，也可以认为置Anne于
死地根本就是Henry的想法，Cromwell充其量就是一个执行者，这大概和高宗-秦桧-岳
飞的关系可以比拟一下。此时Cromwell的压力也很大，要么他搞出足够的证据证明Anne
有罪，要么他的政治地位完蛋，连带恐怕命也不保。
到1536年4月底，一个宫廷乐手首先被捕，拉开了这场官司的序幕。他显然是被酷刑折
磨了，一开始坚决否认他是王后的情人，但后来就招认了。接着，有四名贵族相继被捕
，被控与王后通奸。Anne的弟弟George也被捕，被控乱伦，叛国。随即在1536年5月2日
，王后Anne被捕，被关进了伦敦塔。她的精神一下子垮了，至此，她甚至不知道对她的
指控是什么。她挣扎着给Henry写了最后一封丝毫不起作用的信。哀求是没有用的，5月
12日，三个被捕的贵族和宫廷乐手受审，除了那个被酷刑折磨的可怜家伙外，其他人都
否认了指控。三天后，Anne和她的弟弟在伦敦塔里分别受审。Anne被控通奸，乱伦，叛
国。乱伦这个罪名现在看来恐怕是特意用来摧毁Anne的意志的。除了Cranmer一直支持
Anne，不相信Anne有罪（但他还是在前一天宣布Henry和Anne的婚姻无效），其他人都
不支持Anne，最后Anne被判火刑。
知道死刑判决后，据伦敦塔的守卫Anthony Kingston的说法，Anne显得很高兴。大概是
终于可以从折磨中摆脱出来了吧。Henry把量刑稍微减轻了些，变成了砍头。5月17日，
Anne的弟弟和其他被定罪的人被杀。5月19日清晨，Anne爬上了为行刑而搭的台子，并
显示出了乐观的情绪，同时对观看行刑的人发表了一个简短的演讲，在这个演讲中，她
没有指责Henry。这大概是为了保护Elizabeth和她的家族不受报复，但即便在这种压力
下，她仍然没有丝毫认罪的话，相反，倒是暗示了自己的无罪。最后，她挺直上身跪下
来，她的侍从为她去掉头饰和项链并蒙上她的双眼。这是法式的砍头方式，在断头台发
明以前。最后行刑的法国刽子手（是从法国专门请来的剑士）一剑砍下了她的头。在场
观看的包括Cromwell和国王的私生子Fitzroy。而Anne的支持者Cranmer此时在自己的官
邸默默流泪。Henry也够绝情的，Anne死后没有安排任何葬礼，连棺材都不给一口。
Anne的身体就在行刑台上放了一些时候，直到一位不知名的人士把她的身体和头放在一
只柜子里面，并埋在伦敦塔里面的一个小教堂中。她的遗骸后来在维多利亚
女王事情重新翻修这个教堂时被发现并确认。现在Anne的安息之所是在一个大理石墓碑
下。
Henry对一个男性继承人的渴望和他与Anne间的不合最终导致Anne被砍头。Anne是Henry
前后各个王后中最聪明，最时尚的一位。从现代人的角度看，也是最不幸，死得最可惜
的。不过从Henry的角度看，此时家庭生活中没有什么比生一个男性继承人更重要的了
。杀掉Anne之后的第11天，他就娶了新王后。王后的名字是Jane Seymour。Jane出生于
一个贵族家庭，她母亲来自Percy家族，也是爱德华三世的后代。也就是说和Henry还是
远亲。其实她和死去的Anne也有亲戚关系：她们有共同的曾祖母。Jane不像前两位王后
那样受到过良好的教育，她只是勉强会读写。但她在女红和家政上表现突出，以至于在
她死后，Henry成为了一个刺绣艺术品的爱好者。她于1532年成为Catherine of Aragon
侍从，后来成为Anne的侍从。Henry对她显示出兴趣的时候并不比杀Anne的时候早多少。
Jane中等身材，皮肤苍白，从法国人的观点并非美女，但英国人都认为她很有魅力，不
过这可能是对国王的审美的奉承吧。当然，也有可能英国人和法国人的审美本来也不一
样。总之，Henry娶了Jane，婚礼5天后册封她为王后，但这个王后一直没有加冕，部分
原因是当时伦敦正流行鼠疫，另外，Henry也是怕了，不想再得到一个男性继承人之前
给王后加冕。她是一个生活比较保守的人，去掉了Anne带来的法国流行的浮华装饰。
Jane本人是罗马天主教徒，并非圣公宗基督徒。她很少参与政治，唯一一次记录是她向
Henry为一些不满Henry和教廷决裂以及解散一些修道院的天主教人士求情。Henry警告
她不要参与国王政事，并提醒她她前任的下场。她和Henry的长女Mary比较接近，不止
是在宗教上。她不止一次向Henry请求恢复Mary的继承权，但始终未能成功。Mary和
Elizabeth继承权的恢复要在很久以后了。喔，忘了提一下，Elizabeth的母亲被砍头的
时候，她才两岁零八个月。接下来，她被宣布为非婚生女，并被剥夺公主的称号。
Elizabeth一辈子也挺不容易的，不过这些就是题外话了。
1537年初，Jane怀孕了。怀孕期间，产妇的激素分泌异常导致food craving或是food
aversion是很常见的。Jane也不例外，她特别想吃鹌鹑，渴望继承人的Henry就专门派
人去打鹌鹑。在1537年10月12日，Henry渴望多年的男性继承人终于出生了，这就是日
后的Edward VI。按照传统，王后是不参加她的孩子的受洗仪式，于是Edward在其母亲
缺席的情况下，于10月15日受洗，国王的两个女儿Mary和Elizabeth都参加了仪式，年
长的Mary成为了Edward的教母，而年幼的Elizabeth被划归Edward的household（这词该
怎么翻译比较合适啊?)，在仪式上负责捧着Edward受洗的衣服。Edward受洗后，Jane的
产后综合症加剧，高烧不退。Edward生产本来就很困难，持续了两天三夜。最后Jane在
24日死于未完全脱离的胎盘或产道撕裂而造成的感染。16世纪那会儿，生孩子真是女性
的鬼门关，不死也得褪层皮。据说生产中的疼痛是人类各种疼痛等级最高的，也许这就
是女性更能忍受酷刑的原因吧？现代女性有epidural，有抗生素，有剖腹产，产钳/吸
盘，B超，等等，比古代女性要忍受的痛苦和危险小太多了。
Jane恐怕是Henry最喜爱和怀念的王后了，这都源于能生一个儿子。Jane死后葬于温莎
堡圣乔治教堂，在葬礼上，Henry的长女Mary成为她的chief mouner(这个也不好翻，守
灵？)她的墓铭志是这样的:
Here lieth a Phoenix, by whose death
Another Phoenix life gave breath:
It is to be lamented much
The world at once ne'er knew two such.
Jane死后，Henry穿了3个月的丧服，并在接下来的三年里没有再婚，虽然关于缔结政治
婚姻的谈判在Jane一死就开始了。Henry在1547年死的时候，要求和Jane合葬在一起。
Jane的两兄弟也因此受益。弟弟Thomas后来娶了Henry的寡妇Catherine Parr，虽然传
言他在追求Elizabeth，而哥哥则成为Edward VI的摄政。不过这两个最后都被砍了脑袋
。
Jane Seymour的去世虽然感情上对Henry还是打击不小，不过王后的位置也不能长期空
悬，而且这是一次搞政治联姻的好机会。这次，国王的重臣Cromwell挑中了德国贵族
Cleves公爵的两个女儿Anne和Amalia。Cleves公爵此时也在搞新教的宗教改革，和神圣
罗马帝国的皇帝Charles V不对付。我们知道，Henry为了取消第一位王后Catherine of
Aragon的婚姻和Charles V不对付。这样，敌人的敌人就应该是朋友。至少，首相
Cromwell是这么想的。不过，就算是政治婚姻，Henry也还是对女方的相貌有些在意的
。于是画家Hans Holbein the Younger被派去给Anne和她的妹妹Amalia画像。Hans去之
前，Henry还特别嘱咐他画像一定要准确表达人物的形象，不要加任何美化。想必Anne
的画像很让Henry满意，因为在1539年，Henry开始派Cromwell和Cleves就联姻进行谈判
，并在该年10月4日达成协议。顺便说一下，Hans给Anne画的像有两幅，一幅现存卢浮
宫，一幅在伦敦的Victoria and Albert博物馆。
Anne和Jane一样，没有接受过系统性的学术教育，只会读写德文，不通英语。她擅长刺
绣，这个算是中了Henry的意，同时还喜欢打牌。据说Anne还是个温柔，守规矩，有德
行的女人，这点对Henry也是必要的，前一个被砍头的Anne性格太强，让Henry有些受伤
。至于她的相貌（这点很重要，看到后面就知道了），据当时驻英的法国大使报告，
Anne身材属高型，是个中等水平的美女，表情严肃决断，黑头发，肤色偏深，看起来比
她实际年龄要大。Hans Holbein的画像里，她有着一个高额头和尖下巴。
婚姻协议订好后，Anne就启程来到了英国。本来的安排是Henry在格林威治宫见她，但
国王对Anne的好奇心不可遏制，于是就在Rochester（Anne从Dover上岸去伦敦的路上）
见了她。据国王当时的侍从的誓词，Henry当时对Anne的相貌非常失望。不过，根据另
外一些档案的记载，Henry和一些他的随从，在Anne正在观看斗牛表演的时候偷偷进入
了她的包间。Henry和这些随从带着面具，披着斗篷。Henry抢上前，大胆的吻了Anne。
Henry本人身材高大强壮，是个很惹眼的人物。他的妻子情妇们都能在他玩这种宫廷求
爱时立刻识别出他来，不过这次杯具了，Anne根本就不认识他，本人又是个道德感很强
的人（德国人！），于是在惊慌中把Henry推开，并用德语咒骂，搞得Henry只好狼狈地
亮出真实身份。恐怕从这时起，Henry就开始对Anne非常反感了（讨国王的喜欢不容易
啊，女ID穿越要注意了）。历史学家们普遍的观点是Henry后来只是用她的“丑陋”相
貌和在床上的无能表现来为自己解脱。Henry还曾一度命令Cromwell想办法合法地避免
这次婚姻，但到此为止，为了和德国人结成联盟，婚姻是势在必行了。而且，从此开始
，Henry连带着开始反感Cromwell了，当国王的重臣，也是很不容易啊：动辄得咎。
于是，尽管Henry抱怨，但两人还是于1540年1月6日在坎特伯雷大主教Cranmer的主持下
举行了婚礼。这对“新人”的初夜似乎很糟糕。事后Henry对Cromwell说，他没能成功
圆房（consummate marriage，你懂的），还说他一开始就不喜欢Anne，现在就更糟了
。到了6月份，还不到半年的婚姻走到了尽头，Henry通知Anne他要重新考虑他们之间的
婚姻，随即，Anne被勒令离开宫廷。国王的侍从和两位医生作证证明国王对Anne的相貌
的失望。Henry还表示，Anne本来就不是处女了。取消婚姻的正式法律基础是：1. 国王
王后没有圆房；2. 王后以前和Francis, son and heir of the Duke of Lorraine订过
婚，虽然那还是在Anne12岁的时候，而且后来在1535年被非正式地取消了。没多久，
Anne就被询问是否同意解除婚姻。Anne同意了，作为合作的奖赏，Henry授予她“国王
亲爱的妹妹”（King's Beloved Sister)的称号，另外还得到包括Richmond Palace和
Hever Castle几处产业。注意到Hever Castle本来是第二任王后Anne Boleyn的家族
产业，不知这个是不是有点警告的意味。
Anne很合作地同意解除婚姻后，也许是出于感激和内疚，Henry反而和她保持了很好的
关系。她常常被邀请到宫廷做客，Henry还宣布她是他妻子女儿之下，全英国地位最高
的女性。在Henry的第五位王后Catherine Howard被砍头后，Anne和她的弟弟，当时的
Duke of Cleves还曾向Henry表示，希望Henry重新娶她，不过这次Henry拒绝了。Anne
活得比较长，是Henry前后6位王后里活到最后的一位，虽然死的时候年龄没有
Catherine of Aragon去世时的年龄大。她曾目睹了Mary I的加冕仪式，死在
Elizabeth登基前。她作为国王的未婚妻来到英国后，就再也没离开过。她的父母在她
和Henry取消婚姻后不久就去世了，而她的弟弟是一个严格的路德派教徒，容不下已经
转为圣公宗的姐姐了。1557年7月，Anne孓然一身的走了，死的时候不到42岁，身边没
有亲人。死因据推测，可能是癌症。她死后葬于西敏寺。
Anne of Cleves与Henry的婚姻的失败，直接影响到了英国宗教改革。这个婚姻的失败
同时也是首相Cromwell的失败。而Cromwell的反对派，特别别是Duke Norfolk就趁势动
手了，我们知道，Cromwell的死和Duke Norfolk有着直接的联系。而国王的下一任王后
，也是保守派积极运作的结果。我们下一个谈到的就是Catherine Howard，Henry的第
五任王后。
Catherine Howard出身于一个贵族家庭。她的家庭算是显贵的旁支。她是国王的第二任
王后Anne Boleyn的表妹，也是2nd Duke of Norfolk的孙女。不过他父亲在家族里是幼
子，没有继承权，于是不得不依附于有权势的亲属们。Catherine早年被送到Dowager
Duchess of Norfolk的家里抚养。Dowager Duchess of Norfolk, i.e., Agnes
Howard, 原名Agnes Tilney, 是Catherine的祖父， Thomas Howard，2nd Duke of
Norfolk的第二任妻子，并非Catherine父亲的生母。她养了一大群穷亲戚们的孩子，不
过老太太对这些小孩子显然疏于管理。公爵夫人（此时是遗孀了）经常在宫廷里，很少
照顾她家里的这群孩子的教育和抚养。于是，Catherine的教育程度就是Henry各任王后
里最差的那个，虽然她勉强还是可以读写的。她的性格活泼愉快，相貌甜美，被称为无
刺的玫瑰(rose without a thorn)。由于祖母（好吧，前面应该加上一个step，不过后
祖母这个名称实在有点怪异）对他们管教不严，于是她从1536年起开始和她的音乐教师
Henry Mannox有了性关系，这时她大概11到16岁（她的出生年月不详）。这个是导致她
后来被砍头的原因之一，后来她可能是为了让Mannox闭嘴，竟然把他聘为宫廷乐师。她
和Mannox的这种关系结束于1538年，因为此时她祖母的秘书Francis Dereham追求她。
他们成为恋人，彼此用丈夫妻子互称。Francis Dereham甚至把自己的钱都交给
Catherine Howard掌管。这件事情，很多公爵夫人家里的小姐太太（maids of honor,
这个中文该咋翻？女官？）都知道。他们之间的恋情在1539年结束了，只是由于事情
传到了公爵夫人的耳朵里，于是强行干预。要是老太太不干预，她也许就在Dereham从
爱尔兰回来后与之结婚了，如果这样的 话，Catherine也许生活不会很富裕，但显然不
至于后来被砍头。
之后不久，Catherine的叔叔，Duke of Norfolk给她在国王的第四任妻子Anne身边找了
个位子坐侍从。Catherine年轻活泼貌美，很快就被Henry注意到了。Henry这是正处于
对Anne没兴趣的时候，Catherine上位的时机不错。同时，她背后的保守的Duke of
Norfolk家也希望通过Catherine获得政治地位以恢复天主教在英国的地位。这样，在
Catherine进入宫廷后没几个月，Henry就开始给她送各种贵重礼物了。在宣布和Anne
of Cleves的婚姻无效的三个星期后，于1540年7月28日，Henry就和Catherine Howard
结婚了。这次快速换马，也反映了Henry对更多男性继承人的渴望：一个儿子，还是太
不够保险了。虽然此时战争和国内的宗教改革消耗甚多，但Henry还是为这次婚姻化费
了不少。Catherine的Motto是“Non autre volonté que la sienne”，法语翻译过
来就是他（国王）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也反映了Catherine准备以顺从来博得Henry的
喜爱。但是，说归说，Catherine此时不过是个涉世不深的小女孩。丈夫是个比她大了
30多岁老人，而且还是个身体超重（140公斤），大腿上旧伤溃烂流脓发出恶臭的老男
人。她的缺乏严厉教养，自由散漫的性格注定她不会满足于这样的婚姻生活。
在1541年初，Catherine就开始和Henry最喜欢的一个侍从Thomas Culpeper发生了浪漫
关系。这两个人的私会猜猜是谁安排的？呵呵，是Anne Boleyn被砍头的弟弟George
Boleyn的遗孀Lady Rochford。在1541年夏天，Catherine和Henry开始在英国各地巡游
。从种种迹象看，他们此时还有正常的夫妻生活。然而就在这期间，Catherine的危机
已经接近了。很多以前知道她有问题的过去的人都来接近要求用各种各样的好处来封他
们的嘴。于是Catherine就把很多人都安排进了宫廷。然而最糟糕的是指定Francis
Dereham为她 的私人秘书，这还是在老太太的要求下做的。显然这次是老太太失算了。
1541年末，一位新教改革者John Lascelles揭发了Catherine的这些轻率行为。事情是
这样的，Lascelles的妹妹Mary Hall是公爵夫人家的侍从。她目睹了Catherine的一些
事情。然后，Lascelles得知这些事情后，为了打击Duke of Norfolk这些保守派，就把
事情透露给了坎特伯雷大主教Cranmer，Cranmer是宗教改革派，同时也是Henry非常倚
仗的重要人物，这次自然不会放过打击保守派的机会。他注意到Catherine和Francis
Dereham之前的婚约（尽管是私订）在法律上说可以导致国王这次婚姻无效的，于是就
在1541年11月当他和Henry参加感恩仪式的时候把指控Catherine的信交给Henry。一开
始，Henry不相信这些指控，以为这是Lascelles和他的妹妹给Catherine罗织罪名。尽
管如此，他还是让Cranmer着手调查。几天之内，大量的证据就被发现了，包括Dereham
和Culpeper的认罪（很可能是用刑了）。最直接和无可辩驳的证据是Cranmar发现的一
封王后写给Culpeper的情书，情书的笔迹经鉴定是王后的。于是Catherine就被指控叛
国（影响国王继承人，自然是叛国了），并被禁锢在她的房间内，只有Lady Rochford
在陪伴她，但她坚决否认在婚后有不忠诚行为。Cranmer和议会代表于1541年11月7日讯
问了她，但她已经精神崩溃。Cranmer表示了同情后，命令士兵把她可能用来自杀的东
西都移走。此时，如果Catherine承认她和Dereham以前的婚约的话，法律上还有可能
Henry只是宣布婚姻无效，然后把她赶走。Catherine可能会过上名声败坏，穷困潦倒的
流亡生活，但好歹可以逃脱她表姐Anne Boleyn的命运。然而，Catherine坚持否认婚约
，并且说是Dereham强奸她。Catherine此时真是需要一个律师告诉她，王后这个位子还
是不要想了，此时能保命就不错了。
11月23日，Catherine被剥夺王后的头衔。之后，12月10日，Culpeper和Dereham被处死
。作为贵族的Culpeper被砍头，而Dereham就没这么便宜了，按英国关于叛国罪的惯例
，他被绞（至濒死），然后被溺，最后砍头并分尸。Catherine的很多亲属也被关进伦
敦塔，除了了她的叔叔Duke of Norfolk，他把自己责任都推给了自己的后妈。这些人
很多被审讯后判刑，但后来都被释放了。Duke Norfolk的根基还是很强大的。王后本人
被拘禁，直到1542年2月7日议会通过Bill of Attainder，规定王后在与国王结婚后20
天后仍隐瞒自己的性史被视为叛国，并可被处死刑。这下有没有那个婚约已经无所谓了
。2月10日，王后被移到伦敦塔，第二天，法案被国王签署生效，于是Catherine的死刑
就被订在13日。据说Catherine死前那晚，一直在练习怎样把头放在行刑台上。最后行
刑的时候，她需要有人扶上行刑台，简短演说后，被一击毙命。死后她的尸体被埋在圣
彼得教堂的墓地，这位曾经的王后和她的表姐Anne Boleyn死后做了邻居。后来维多利
亚女王翻修教堂的时候，她的尸体也没有被识别出来，但她的名字在西面的墙上可以找
到。在听到Catherine被砍头的消息后，法国国王Francis I写信给Henry表示遗憾，并
安慰Henry：the lightness of women cannot bend the honour of men 男人的荣誉无
损于女人的轻浮。
Henry在1542年2月砍了他的第5个王后Catherine Howard的头，其时Catherine的年龄不
过17～22岁。一年后，Henry娶了他的第6任王后：Catherine Parr。Catherine Parr是
一个经历异常丰富的女人，在很多方面和Anne Boleyn相似。Anne Boleyn的悲剧使得她
成为文学和影视剧所喜爱的人物，但其实Catherine是一个更有学识，更会做人，也更
有人格魅力的王后。她和Henry结婚的时候30岁出头，正是人格成熟，阅历健全，知道
进退的年龄，这也使得她得以度过危机，活到Henry驾崩以后。
Catherine Parr生于一个北部骑士等级的家族。父亲Thomas Parr爵士是Edward III的
后代，是Henry八世（就是我们正在讲述的Henry）的Northampton郡治安官，Master of
Wards (wardship是欧洲封建制度的东西，真不知道有没有中文直接的对应，不然说起
来就话长了，总之是管贵族封地继承的)，和审计官，也曾是国王的近侍。她的母亲
Maud Green同样来自Northampton郡一个和Parr家族类似地位的家族。Lady Parr（婚前
叫Maud Green，婚后就是Lady Parr了）是Henry第一任王后Catherine of Aragon的侍
从兼密友。Catherine of Aragon是Catherine Parr的教母，Catherine这个名字大概就
是来自她。
和Henry的第二任王后出身的Boleyn家类似，Thomas Parr一家靠着参与Henry国王的政
务，并且也是由于家族的联姻而获得不断提升的地位。不过Parr的祖上比Boleyn家更显
赫，而且在宫廷中的人脉也更牢固。这点，长期出任外交官的Thomas Boleyn就不能比
了。虽然到Catherine成为王后前，Parr家并没有爵位，不过Parr的家族长期为王家服
务和王室关系很密切。Parr家族和Ros家族的联姻也极大地巩固了他们的地位。
Catherine的祖父William Parr, 1st Baron Parr of Kendal曾两次被任命为国王
Edward IV的宫廷审计官，并被授予Knight of Garter (好像翻译成嘉德勋章）。
Catherine的祖母则来自Neville家族（国王Richard III的王后来自这个家族），和
Beaufort家族也有血缘关系。这样其实Catherine从父母两方面的世系都算和Henry是远
亲了。这个咱们不是贵族谱系的专家，就不再多推演了。
在很长时间里，人们都认为Catherine Parr出生地是位于Westmorland的Kendal城堡。
不过后来有历史学家考证，说是那会儿的Kendal城堡缺乏修缮，Thomas Parr很少去那
里住。而且，Lady Parr怀孕的时候正在宫廷里为王后服务，他们一家应该是住在伦敦
。那么在泥泞的道路上跑个两星期到一个基本被废弃的城堡去生孩子就显得太不合理了
。Catherine的父亲在她年幼的时候就去世了，她是在母亲看护下长大的。
Cathrine Parr的父亲在她5岁的时候去世，之后是她的母亲把她抚养成人。Catherine
起初受到的教育和其它上流社会的女子受到的教育没有什么不同，但和Catherine的与
众不同之处在于她对学问的热情，而这种一心向学的精神贯穿了她的一生。除了英语外
，她的法语，拉丁语和意大利语都非常流利，在她成为王后的时候，还开始学习西班牙
语。她的学识应当不在Anne Boleyn之下，毕竟她有比Anne更长的时间。在Cathrine还
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她就不喜欢一些女生的必修课，比如刺绣。她曾对她母亲说：我的
手是注定要碰触王冠和权杖的，而不是什么纺锤和针线。她最后还真是如愿了。她在学
问上是有一些成就的，这包括她出版了两本书：1545年出版的祈祷或沉思(Prayers or
Meditations)和1547年出版的罪人的哀诉(The Lamentation or Complaint of a
Sinner)。这两本都是宗教改革先驱性的书，同时也开了英国王后或女王以自己的名义
出版书籍的先河（英国现在这个女王自己写过书没有？）。她在学问上的成就也和她母
亲给她营造了一个自由开明的家庭气氛是分不开的。
在1529年，也就是Catherine Parr17岁那年，她嫁给了Edward Borough爵士。Edward是
来自林肯郡的古老的贵族家庭，是他父亲Thomas Burgh，1st Baron Burgh的长子。
Catherine婚后生活似乎并不愉快，由于Edward的父亲固执而脾气暴躁，要求子女绝对
服从，并以铁腕治家。Catherine显然不能适应这样的家庭气氛，一年后，她的母亲来
看望她，就坚持她们夫妇两个搬出Edward的父亲的家。Edward的父亲被说服，就答应给
他们一处产业让他们搬到一个离得不远的村庄。Edward似乎是一个比较柔软的人，因为
搬到新家后，所有的家务都由Catherine来打理。不过夫妇两个都很高兴能和Edward的
父亲保持距离。不过这样的幸福生活没能持续太久，在1533年，Edward因病去世了。去
世的时候两个人还没有孩子，不过Catherine是否怀过孕就不得而知了。Edward死的时
候他父亲还健在，Edward尚未能够继承爵位，而且Catherine也未能生一个孩子，这样
之前给他们两个小夫妻的产业自然就要被收回，不过Edward的父亲还是把Edward名下的
一些产业给了Catherine，然后两家就再无来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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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3年，Catherine Parr的丈夫Edward Borough爵士去世后，他们居住的产业被Edward
的父亲收回。于是Catherine就去她的表亲，Walter Strickland爵士的遗孀Lady
Strickland在Westmorland的Sizergh城堡那里住。Lady Strickland的闺名是Catherine
Neville，Parr家和Neville家的亲戚关系我们前面已经提到了（7), 其实Parr家族和
Strickland家族也有双重的亲戚关系。Catherine父亲的姑姑Agnes Parr嫁给了Thomas
Strickland爵士，而John Ros爵士和Catherine Strickland的女儿Elizabeth Ros是
Catherine祖父Willian Parr爵士的妻子。Siergh城堡和Parr家族的Kendal城堡相距不
远，舒适而且风景美丽，对Catherine而言正是一个从丧夫之痛中恢复，同时考虑今后
人生的地方。Strickland家的一楼有个面积很大的大厅，正提供了一个沉思默想的绝好
环境。不过当然，Catherine在这段时间也不是无事可做，Siergh城堡现在还保留着一
些据称是Catherine当年的刺绣作品。Catherine Parr和她的表妹Catherine Neville，
或者说是the dowager Lady Strickland，关系非常好。Catherine Neville日后的第
三任丈夫William Kynyatt后来被王后Catherine Parr任命为稽查官。这些家族纽带结
成的关系网就是16世纪英国上层社交生活的显要特性。对此刻的Catherine Parr而言，
她的亲兄弟姐妹们帮不上太多忙，这些亲戚则可以给她打开一个更广阔的婚姻市场。
其实说白了，Catherine今后的人生也没有什么太多的选择，无非是找个更好的丈夫嫁
。她聪明，漂亮，受到过良好的教育，性格温柔，虽然说不上有钱，但家庭背景和社交
关系都很好。这在Tudor王朝期间的英国，算是很好的婚姻条件了。按这个条件，
Catherine用不了很长时间就能找到一个不错的丈夫。果然，在第二年，也就是1534年
夏天，在Lady Strickland和Tunstall主教的努力下，一个合适的人选浮现出来了，这
就是来自北约克郡的Neville家族的John Neville， 3rd Baron Latimer of Snape。
John此时以年届40，几乎是Catherine年龄的两倍（Catherine此时22岁）。但他有爵位
，有一个在Snape的城堡，在英格兰北方有地位。他之前结过两次婚，第一次婚姻和牛
津伯爵John de Vere的妹妹Dorothy de Vere生下一儿一女John和Margaret。他的第二
任妻子是Elizabeth Musgrave，死前没有留下子女。不过Lord Latimer也有他的难处，
他的父亲有15个子女，而Neville本身又是个大家族。他是属于Warwick伯爵头衔下的这
一支，他的兄弟们和堂兄弟们和他打了多年争夺遗产和头衔的官司，所以此时其实手头
也并不宽裕。但不管怎么说，Catherine这次婚姻带给她一个完整而可靠的家，而且，
这已经是Parr家族三代内第二次嫁入有爵位（peerage)的人家了。
婚后，Catherine尽了很大的努力去做一个贤妻良母。尽管在Tudor王朝的年代，爱情是
婚姻关系里面并不重要的一个成分。不过两人婚后还是很相亲相爱的。Catherine和
John之间是有真感情的，这体现在直到去世的时候，Catherine身边一直留着John的一
本新约，因为那里面刻着他的名字。同时，Catherine的继母的角色也做得相当成功，
虽然继子John开始有点难对付。这方面的经验对后来Catherine成为Henry VIII的王后
以后处理和Henry的子女们的关系起到了重要作用。她很喜爱这两个继子继女。在她嫁
给Henry后，还把Margaret带入宫廷成为她的女官（Lady-in-waiting），并从宫廷里面
为John挑选妻子。然而，不管Catherine怎样尽力经营她的这个新家庭，这些努力对于
外面来的风雨都不值一提。
上次写到Lord Latimer娶了新寡不久的Catherine Parr。此时距他的第二任妻子去世已
经两年了，所以他也并非急着结婚，一定是Catherine身上的一些特质吸引了他。这些
特质恐怕也是Henry后来看上她的原因。他们是在1534年结婚的，就在前一年，Henry和
他的第二任王后Anne Boleyn结婚，并且开始加快英国的宗教改革进程。Lord Latimer
在宗教上属于保守的天主教，很快，他的生活就被宗教改革的大潮扯得支离破碎。自
1534年起，通过一系列法律，Henry开始切断罗马对英国教会的控制，并对国内亲罗马
教廷的势力严厉打击。这些打击就包括了1536年通过Dissolution of the Lesser
Monasteries Act这个法律解散大量的修道院，这个不仅仅是打击亲罗马的势力，也是
为国王增加收入的办法。该法律不仅仅间接导致了Anne Boleyn和Cromwell的决裂，同
时也直接导致了英格兰北方的叛乱。这就是在发生在约克郡的著名的Pilgrimage of
Grace。其实广义上的Pilgrimage of Grace最初是从林肯郡（约克郡在林肯郡的北边）
开始的。在Louth这个地方的修道院被关闭后，不满Henry VIII宗教改革的人们在1536
年10月1日从St. James教堂开始发起游行，在一些当地上层人士的支持和默许下，一度
有4万人占领林肯大教堂，他们要求拥有天主教的信仰崇拜自由，并要求保护林肯郡教
会的财产（国王的手是很贪婪的）。国王立刻动员已经有所准备的Charles Brandon，
1st Duke of Suffolk的军队，并威胁如果这些人不停止反叛的话就要镇压了，很快，
这些人就散去了，而那些领头的人就只好上绞架了。
林肯郡的这次叛乱只是后面的Pilgrimage of Grace的序幕。在林肯郡叛乱还没完全解
决的时候，约克郡有大概9千人在律师Robert Aske（也是来自贵族家族）的带领下占据
约克城，并安排被Henry驱逐的僧侣回到他们原来的居所。到Thomas Howard, Duke of
Norfolk（我们前面讲Catherine Howard的时候提到此人）和他们谈判的时候，Aske已
经聚集了3-4万人。Pilgrimage of Grace并非我们的主题，这里只是交代一下背景。住
在约克郡北部的Lord Latimer一家不可避免地卷入了这次动乱。在10月15日前后的一天
，一群暴徒闯进他们家，威胁Lord Latimer如果不加入他们的话，那就要使用暴力了。
Catherine眼睁睁地看着她的丈夫被这群人拖走。是反叛者的囚徒还是反叛者的一员，
关于Lord Latimer的立场问题的各种说法传到了Cromwell和国王的耳朵里面。这次暴动
把Lord Latimer置于一个两难境地，一方面是人在反叛者手里面，况且他本人的信仰决
定了他多少对他们同情甚至是支持的，另一方面，一旦国王认定他是叛乱分子，那么他
的小命不保，还得搭上他的财产，这样老婆孩子的生活也就立刻没有保障了。国王还给
Duke of Norfolk写信要求他迫使Lord Latimer投案并公开谴责Aske。Latimer虽然和
Duke of Norfolk一样是宗教保守派，但对拳头大小的认识还是到位的，他当然乐于接
受国王网开一面的好意了。同时，Catherine的弟弟Willian Parr和她的叔叔William
Parr， 1st Baron Parr此时正在帮助Duke of Norfolk, Duke of Suffolk两公爵处理叛
乱事务，他们也施以援手，最终Lord Latimer的命还是保住了，尽管他被迫（至少他自
己是这么说的）代表反叛者和国王方面接触并最后成功推动大赦令的签署。
就在1536年10月到第二年4月之间的这个多事时期，Catherine Parr带着她的两个继子/
女天天生活在恐惧中，为了生存而斗争。就在1月份当Lord Latimer还在伦敦谈判的时
候，一伙反叛者冲进他们的城堡把 Catherine和她的继子女们扣为人质。当Lord
Latimer返回，并给了一大笔钱后才算了结此事。之后Lord Latimer带着全家南迁。因
而也就没有卷入二月份开始的新的被称作是Bigod's Rebellion 的叛乱。大概就是在这
段时间里，由于痛恨反叛者的暴力行为，Catherine从一个完全的天主教徒开始转变得
比较同情宗教改革了。
在这次动荡之后，尽管国王没有对Lord Latimer怎么样，但他的政治声誉已经有了污点
。之后的几年里，他一直受到Cromwell的要挟，不断地被Cromwell和国王叫到议会去作
证。直到1540年Cromwell倒台后他才从新得到一些安宁和尊严。1542年，Lord Latimer
加入议会。注意，这一段正是宗教保守势力占主导地位的时期。这一年冬天他和
Catherine终于一起安心地在伦敦度过了整个一个冬天。就是在此时，她认识了她日后
的第四任丈夫Thomas Seymour，也就是国王的第三任，也是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因而最被
怀念的王后Jane Saymour的弟弟（Henry是Catherine Parr的第三任丈夫）。靠近宫廷
的生活和以前乡间的生活是很不同的，在这里，Catherine得以接触到最新的潮流，不
管是宗教思想还是世俗的时尚和珠宝。
不过好日子总是不会久长，就在这年冬天，Lord Latimer的健康开始恶化。Catherine
只好忙于照顾生病的丈夫。可怜的Lord Latimer没能撑多久，就在1543年去世了。
Catherine第二次成为寡妇。Lord Latimer的遗嘱赋予Catherine他女儿Margaret的监护
人的地位，并且照看Lord Latimer的所有事务，直到女儿成年。不仅如此，Lord
Latimer还赠与Catherine一些他名下的产业。Catherine此时比第一次做寡妇要好些，
好歹这次是一个富有的寡妇。此时Catherine面临两种选择，或是回北方，或是留在南
方。Catherine的选择是留下来。她利用她母亲以前和国王第一任王后Catherine of
Aragon的关系，从新和国王的长女（此时还没有继承权）Mary建立联系。到1543年2月
，Catherine和Mary成功地建立起友谊，并加入到她 的household。就是在这里，她引
起了国王Henry的注意。
Catherine Parr在第二任丈夫Lord Latimer去世后，留在了南方，并通过和Mary建立的
友谊进入了宫廷。她不仅仅和Mary建立了友谊，还和Edward王子的舅舅Thomas Seymour
发展出了超出一般友谊的关系。此时Thomas Seymour37岁，Catherine31岁，他们相互
吸引，甚至到了谈论婚姻的地步。不过，Henry也被Catherine所吸引并为之着迷。然而
，Henry可没什么吸引力，我们已经知道，他由于大腿上的旧伤和不加控制的饮食而超
重，而且，已经有过5位王后的Henry在婚姻上名声可不是太好。一开始，Catherine没
有显示出对Henry有什么兴趣，她此刻喜欢的是Thomas Seymour。但我们也知道Henry的
脾气，一旦认准的事情，不择手段也要达成目的。他在1543年5月把Thomas Seymour打
发到布鲁塞尔去当使节，并且以更大的热情追求Catherine。有趣的是他曾经抱怨过
Anne of Cleves不像个处女，这会儿就不在乎Catherine结过两次婚，此时新寡还不到
半年。到了7月份，国王正式向Catherine求婚。考虑到国王的脾气，Catherine可能觉
得她也没有另外的选择了，于是就答应了。他们于是在1543年7月12号结婚，举行了一
个小型私人性的婚礼。由于此时Henry刚刚得到爱尔兰国王这个头衔不久，于是
Catherine也就成了英国历史上第一个兼有英国王后和爱尔兰王后两个头衔的人。
31岁的Catherine王后成熟而睿智，很会做人。在宫廷里得到了普遍的尊敬和爱戴。她
有学识，有头脑，谈吐优雅，有良好的修养，道德上没有缺失，又是一个有高超谈话技
巧的人。她对每个人，不管地位高低，都很尊重和热情。出于她和Mary的友谊，也是出
于她的善良天性，她在成为王后以后就积极推动国王和他的两个女儿和解。Henry之前
把两个女儿Mary和Elizabeth都踢出来宫廷，而Catherine成功地说服国王把她们又召回
来。Lady Elizabeth此时才10岁，Catherine把她置于自己的羽翼下悉心培养。这可能
不仅仅是出于母性，也可能是从Elizabeth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Elizabeth表现出来
超越年龄和性别的智慧，她此时在学术上进步非常快，已经可以讲多种语言。
Elizabeth也对这位后母报以敬爱，至今还存有她写给Catherine的一些充满温情的信件
，可以说两边发展出了母女间才有的真情。在1544年底，11岁的Elizabeth送给
Catherine的礼物是她翻译的Queen of Marguerite of Navarre的“有罪灵魂的镜子”
一书，并用亲手做的精美的刺绣为封面，还伴有一封深情的信。
对于和Catherine年龄相仿的Mary，Catherine自然不会试图扮演母亲的角色。她和Mary
结成深厚的友谊，并按照对待一个真正的公主一样对待她。Mary自从母亲被赶出宫廷后
就再没有这种待遇，自然都会和Catherine很亲近。在1544年通过的新的继承法案里，
Mary和Elizabeth重新被列为顺序继承人，这里面很有可能有Catherine的一份功劳。虽
然Henry本人自然希望顺序继承人的名单长一点，特别是此刻他年龄已老，健康也不乐
观，但毕竟改善他和他女儿们的关系也是必要的一个环节。这样，第一继承人还是
Edward王子，然后是国王和Catherine的孩子，如果有的话，然后是Mary和Elizabeth。
我们知道，Catherine曾经请求把Mary排在仅次于Edward的位置，但Henry没有同意。不
管怎样，Mary和Catherine的友谊是相当牢固的。
她同时还和Edward王子（威尔士亲王，日后的Edward VI）保持了良好的关系。她后来
和Thomas Seymour结婚就得到了Edward的支持。Catherine成为王后后还回报了她叔叔
William Parr在她困难的时期给予的帮助，任命他为Lord Chamberlain。总之，
Catherine在宫廷里把上上下下都打理得很好，这也是她能活下来的关键。这个我们以
后会提到的。
Catherine在政治上也有一些实际的作为，虽然这也为她带来了敌人。1544年，Henry因
为入侵法国而离开英国，于是7月到9月间Catherine被指定为摄政，这是Henry以前从未
给予任何人的信任。在她的叔叔William Parr，坎特伯雷大主教Cranmer和Lord Hertford
（Edward Seymour，Thomas Seymour的哥哥，Edward王子的另一个舅舅）的帮助下，
Catherine有效地控制了政局，她处理了支持国王对外战争的后勤，财政和军队的征集
等诸多方面的问题，签署了5项王家法令，并且和北方的统帅保持密切的联系以保证苏
格兰方面局势的稳定。有历史学家认为，在Catherine作为摄政在这段时间里通过她本
人坚强的性格和高贵的品质有效的驾驭了政局，这点和她 日后在宗教上的思想都极大
地影响了她的养女，未来的女王Elizabeth。在Henry方面，战争迫使他活动的多些，这
多少缓解了他腿上的旧伤及其带来的肥胖。战争的进程不属于我们的故事范围，就不多
说了，至9月14日，Boulogne被英国人攻陷，但随着神圣罗马帝国的Charles V和法国单
独媾和，英国和法国发现这个战争也打不下去了，双方都缺乏继续下去的资源。于是在
9月底，Henry回到了英国。到10月，Thomas Seymour结束他的大使任职回到英国，但
Henry不给他任何和Catherine接近的机会，立刻任命他为Lord High Admiral of
England，让他去管海军的一些事务，务必令他远离宫廷。
呃，没想到Catherine Parr一下子写了这么长。
在对待教育的问题上，我们可以把Anne Boleyn和Catherine这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一下
。她们的共同点是：由于幼年受到良好的教育，她们都意识到教育对下至改变一个人，
上至改变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有多重要。她们都有国民教育的意识，不过不同的是Anne
Boleyn一厢情愿的想和国王争夺钱财来办教育，这有点理想主义的不自量力。而
Catherine只是做她能做到的事情。成为王后以后，Catherine承担起来教育子女的任务
。这个承担两个字是有分量的，她掏自己的腰包（而且是把钱给国王，国王在子女教育
问题上颇为吝啬）以取得教育Elizabeth和Edward的义务。她为这两位养子女制定了严
格而系统的学习科目。除了文学（这里指的是广义的文学-letters）外，还包括宗教和
音乐。Elizabeth还需要学习刺绣和舞蹈，而Edward则另外需要学习剑术。Catherine在
教育和学术圈里也获得了一定地位，她在国王的许可下出版了“祈祷或沉思”一书，并
在牛津和剑桥这两所大学里得到了广泛的好评。在书出版后，这两所大学甚至请求王后
成为他们的赞助人（patroness指的不仅仅是金钱上的赞助）。王后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并且真的为Stoke学院的穷学生支付学费。她还自己掏腰包，使得她的领地上的属民
的子女能够上学。这就已经是把教育范围从教会和贵族扩大到普通人，算是初现国民教
育的端倪了。Anne Boleyn的目标很高尚，雄心很大，但实质上没做成任何事情。这点
上不得不说Catherine虽然做的都是相对规模比较小的事情，但是确实是在扎扎实实地
做事情。
Catherine成为王后以后，很快取得宫廷上下的尊敬和爱戴，但她并非没有敌人。在保
守宗教势力占主导地位的情况下，总会有一些人看开明的Catherine不顺眼。Catherine
本人出生于一个天主教家庭，受到的宗教教育也是天主教教义，但她必然是在Henry去
世之前就开始接受一些新教的思想，并同情新教教徒，虽然技术上讲，王后属于英国国
教圣公宗，而圣公宗的教义是要国王点头的。Henry本人在教义上趋向保守，和罗马天
主教没什么两样。他和罗马的矛盾完全是政治矛盾，而非意识形态矛盾。在国王死后出
版的“罪人的哀诉”一书中，Catherine表达了对路德派因信称义（sola fida， or
justification by faith alone）的认同。这点可是新教和天主教教义的一个重要分水
岭。天主教认为这个是异端，而路德们则用这个反对罗马教庭发行赎罪券。Catherine
这个想法不可能是Henry去世到书出版这个段时间里形成的。同时Catherine也有同情被
镇压的新教教徒的倾向。这样就招致天主教和反新教的保守势力的猜忌，特别是
Winchester主教Stephen Gardiner和大法官Lord Wriothesley。
Catherine的危机来得很快。在国王从法国回来的一年后，也就是1545年的圣诞节，国
王的旧伤恶化，伴随着难忍的疼痛。王后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而减轻痛苦，就开始和他
辩论神学问题。国王也很喜欢用这样的智力游戏来消磨时间。Catherine在这种辩论中
必然流露出来一些新教的思想，当然，她是知道Henry讨厌路德派的教义，于是每次辩
论都很小心不要过于刺激Henry。前面提到的主教Gardiner和大法官Lord Wriothesley
一直盯着Catherine，就等着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抓到的把柄。尽管Catherine很小心，
不过意外还是发生了。1546年二月，一个叫Anne Askew的新教教徒称王后是新教徒被告
发。于是国王命令审讯Anne Askew。Lord Wriothesley看到机会来了，就把她关进伦敦
塔并亲自酷刑折磨她，但Anne Askew也很硬气，死活不肯放弃信仰，也不肯攀咬其他人
。她最后被判火刑，和她一起被烧死的还有另外一个新教徒:John Lascelles，就是向
Cranmer告发前任王后Catherine Howard不检点的私人生活的那个人。Gardiner和
Wriothesley这时候开始准备借这个机会对Catherine下手了。就在这年夏天，在一次
Catherine和Henry激烈辩论后，Gardiner开始在背后对Henry讲Catherine的坏话，他建
议国王要小心“一个盘在胸口的毒蛇”，并尽全力说服国王王后是一个异端。Henry最
终同意如果有证据的话，就会签发逮捕令。然后国王故意和Catherine继续辩论神学问
题来观察王后的反应。Catherine对此全不知情，就和国王辩论下去。这样，国王开始
相信Gardiner的猜疑，并签署了逮捕令。但是，据说是一个仆人把此事透露给了
Catherine（Catherine对宫廷里的人不分贵贱热情诚恳地对待应该是帮了她大忙的）并
且/或者她也从Henry选择辩论的题目上看出了一些端倪，总之，在计划逮捕她的前一天
晚上，国王又和她辩论宗教问题，并在辩论的话题上设下圈套。这次Catherine表现出
来顺从的一面，她对国王说她和国王讨论这些问题的全部原因在于希望减轻国王的病痛
，她其实在这些宗教问题上一贯相信国王的判断。国王听到这话后沉默不语，被极大地
感动了。他开始怀疑Gardiner和Wriothesley的动机了。
第二天，国王邀请王后陪伴他去花园。在那里，Wriothesley正带着武装士兵等着要逮
捕王后。Henry于是当面痛骂Wriothesley是“恶棍，蠢货，野兽”并命令他立刻滚蛋。
王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给Wriothesley开脱，Henry回答说：啊，可怜的灵魂啊(指
Catherine）！Kate（Catherine的昵称），你是不知道他根本不值得你同情。这样，
Catherine成功地化解了这次危机，摆脱了她前任的命运。
前面讲了Catherine Parr最终靠着她的人脉和机智躲过了被杀的危险。这件事情之后，
虽然Catherine仍要小心谨慎，但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也不会持续太久了，因为Henry的
健康不断在恶化。王后的危机发生在1546年夏天，到了秋天，国王大腿旧伤的溃烂日益
严重。宫廷里的所有人，包括Henry自己，都知道国王的大限将至。12月，国王确定了
遗嘱，指定Edward王子为王国继承人，同时也给王后留下了相当多的金钱-每年7000镑
津贴（按可比价格计算相当于今天的近2M英镑）和其它产业。由于此时Edward只有9岁
，尚未成年，Henry指定了6个理事掌握的理事会，这些人将成为Edward的辅政直到他18
岁成年。这6个理事有12个顾问作为辅助和补充。有历史学家认为，Henry的这个遗嘱受
到了国王近臣的操纵以确定他们在权利分配中的利益，这些利益包括金钱上的和宗教上
的。理由是内阁（PrivyChamber，我就翻成内阁好了，其实和今天的内阁不完全是一个
概念）成员的组成显然对宗教改革派势力有利，而我们知道Henry在宗教改革上偏向保
守，只满足于得到宗教事务的控制权。两个重要的保守派领袖被赶出了核心权力圈：主
教Stephen Gardiner和Duke of Norfolk。Duke of Norfolk更惨些，他被指控叛国。其
实他和他的长子在1546年底就被逮捕，原因是他儿子挑衅性地把王家徽章放进了自己的
纹章。在国王死前一天，他的庞大的产业被没收，本人被判死刑。幸好国王第二天就死
了，而理事会决定新王的登机不要带血腥气，就没有杀他。在整个Edward VI在位期间
，他一直被关在伦敦塔里。到Mary登基后，他被放出来，并得到每年价值1626镑的土地
作为补偿。但也有历史学家认为Gardiner被赶走并非由于宗教原因，而掌印的属于激进
派的Anthony Denny爵士伪造了国王的签名这个事情也可能并非真实。但不论如何，
Henry的这个遗嘱给了新贵们大量的土地和荣誉。特别是Edward的大舅舅Edward
Seymour，本来是伯爵，这下就成了Duke of Somerset。Edward Seymour还成为了Lord
Protector of the Realm，实质上掌握了最大的权力。其实Henry的遗嘱里并没有指定
Protector，而是设置了一种集体领导的机制，但是在2月初理事会开会表决时，18个人
里面，16个同意给予Edward Seymour这个权力，并声称这个集体决定是基于Henry遗嘱
的精神。这个决定无疑是私下里的运作得来的，Edward Seymour几乎对所有的理事和顾
问都给了相当的好处。这里面很可能也和Catherine Parr的支持有关。Catherine Parr
在宗教改革上和Edward Seymour的理念一致，而Edward Seymour的妻子是Catherine的
宫廷女官（lady in waiting)。
以上是围绕国王遗嘱的纷争。健康在1546年12月一路恶化的Henry在1547年1月一度有好
转的迹象，但这大概是回光返照。在1月28日晚，Henry把家人招到床边做最后的告别，
并于第二天凌晨2点去世，终年55岁。死因按现代医学猜测，大概是他腿上的血栓跑到
心脏去了。Edward Seymour和国王的私人秘书William Paget决定推迟发布死讯以安排
权力交接。当天，王子Edward被带到Elizabeth的住所，在那里，他们被告知国王的死
讯和留下的遗嘱。1月31号，国会被告知Henry去世的消息。2月16日，按本人的遗嘱，
Henry与第三任王后，死于产后综合症的Jane Seymour合葬在Winsor。四天后，新王
Edward VI加冕登基。
Edward Seymour成为Protector和接管最高行政权力是相当迅速和有效的，除了我们前
面提到过的保守派一边的大法官Wriothesley和他的弟弟对他的权威有挑战而外，伦敦
就没有不满的声音了，不管是对立的保守派还是改革派。权力交替是为了给下面的叙述
有个铺垫，无关故事主线的细节我就不多写了。现在回到Catherine Parr这边，王后在
Edward加冕之后就离开了宫廷，来到她自己在Chelsea的产业。也许有人会问Catherine
离开宫廷是不是出于自愿，其实这是个伪命题。Edward Seymour，或是Duke of
Sumerset（顺便多句嘴，现在超市里卖的Cheddar cheese就原产于Sumerset郡一个叫
Cheddar的村庄。这种Cheese现在是英国消费最多的cheese，也是美国第二受欢迎的品
种），是不允许任何人分享他的权力的，弟弟也好，宗教理念接近的前王后也好，都不
行。Catherine Parr再聪明，权力圈子里面并没有根基，那几个月的摄政时间太短，没
法和Edward Seymour这个老兵比，而且Catherine本人也从来没显示出权力欲，拿着一
年7000镑的津贴和法律上地位最高的女人这个待遇，她也没必要去争夺什么了。不过
Edward Seymour的事情做得也够绝的，Catherine离开宫廷就就再也没被允许访问她的
养子Edward VI，就是担心她对国王施加影响。新国王和Catherine的的关系非常好，称
她为"most dear mother" ，在Henry病重前的秋天还写信给Catherine："I received
so many benefits from you that my mind can hardly grasp them"，在宗教信仰上
，Edward VI也受到Catherine很深的影响。不能经常见到Catherine，这让Edward VI很
郁闷，同时也无可奈何。
然后我们就要讲一下Lord Protector的弟弟，同时也是Catherine的前情人和第四任丈
夫Thomas Seymour。我们前面提到过，Thomas先是被Henry派出去做使节，卸任回到英
国后有被委以Lord High Admiral of England，总之是不让他回到宫廷里,直到Henry死
前的几个月才重返宫廷。他眼看着哥哥成为Lord Protector，而他则没能得他认为于他
身份相匹配的好处。作为Henry遗嘱的一部分，他得到Baron Seymour of Sudeley的头
衔，同时给他Lord Admiralship的职位，并进入内阁（Privy Council），这些都算是
他哥哥收买他开出的价。 他对此并不满意，要知道，Edward VI最喜欢的舅舅是他，他
想得到更多的权力和更高的地位。到1547年为止，39岁的Thomas还未结过婚，他的打算
是通过婚姻更接近核心权力，于是他开始重新追求Catherine Parr。有一种观点认为，
Thomas真正的目标是王位顺序继承人Mary和Elizabeth。有传言说他在Elizabeth十几岁
的时候追求过她，但是没成功，Elizabeth对Thomas的追求表现出的是一种不冷不热模
棱两可的态度，但求婚是不答应的。这些Catherine并不知道，要不然也不会有以后的
drama了。而Thomas追求Catherine是要以此为桥梁接近Elizabeth，因为此时Catherine
还是Elizabeth的监护人。其实Thomas是曲线接近Elizabeth还是退而求其次并不那么重
要。不管怎样，Catherine Parr对Thomas的打算并不知情，而且她对以前的旧情仍未忘
怀，于是也就接受了Thomas。Thomas知道短时间内和国王的遗孀结婚，不但他哥哥不会
同意（觊觎大权的事情，他哥哥同意才有鬼了），舆论也不太可能接受。但他走上层路
线，找了国王Edward VI请求他的支持。Thomas和Catherine都是小国王亲爱的人，自然
是同意Thomas了。于是两个人在1547年四月底秘密结婚。直到同年5月底，国王和理事
会才知道这个婚姻。理事会当然很不高兴，但国王这次没管理事会，写信给Catherine
说：我全心全意的爱并崇拜你，所以如果有任何事情你希望我帮忙，不管是我表态还是
做什么具体的事情，我都会乐意照办。有了国王这个态度，理事会也就只好把这件事放
过去了。
而Mary对这件事情则是完全反对。Thomas给她写信希望得到她的支持，但Mary收到信后
暴怒，认为Thomas竟然敢如此鲁莽和毫无品位。于是她就回了一封措辞尖刻的信，但仍
然表示不会干涉。Mary尽管以前一直敬仰Catherine，并且也一直和Catherine保持良好
关系，不过考虑到国王尸骨未寒，王后就嫁人，这事情实在不足以成为Elizabeth的道
德楷模，于是劝Elizabeth离开Catherine的household。但Elizabeth回了一封不愠不火
的信，说她一直像敬爱母亲一样敬爱Catherine。
这个婚姻也导致Catherine和Lord Protector有些不愉快的事情。直接的冲突主要是公
爵夫人，Catherine以前的女官，现在Lord Protector，Duke of Sumerset的妻子Anne
Seymour（娘家性是Stanhope）挑起来的。Lord Protector执掌大权后，名义上只比国
王低那么一点点。公爵夫人于是认为她就应该是英国女性地位最高的，那么，
Catherine Parr就挡了她的路。加上Catherine再婚这事让她特别看不起Catherine。两
人的冲突首先起自珠宝的问题。Catherine在宫廷里还留有一些她自己的珠宝，包括她
和Henry的结婚戒指和其它国王送她到礼物。这些珠宝都存放在伦敦塔的保险箱里。虽
然作为国王的遗孀，Catherine本来是有权利穿戴这些珠宝，但是公爵夫人认为这些珠
宝只有英国王后才有权利佩戴。Catherine既然嫁人，就不再是国王的遗孀，也就不配
再佩戴这些珠宝。公爵夫人把这些珠宝扣下来，并最终在这个问题上获得全胜。但代价
是对和Catherine的关系造成不可弥补破裂，Seymour两兄弟的关系也同样降至冰点。之
后，公爵夫人不断挑起争端，几次和Catherine在一起的时候都很暴力地把她推开（因
为Catherine的次序在她的前面了），并声称：如果Master Admiral （指Thomas
Seymour）不会管教他老婆懂点礼貌，那么我可以来管教一下。Catherine对此很反感，
私下里称公爵夫人为”that Hell"。这次斗争是Catherine赢了，她援引第三继承法里
的条文，Catherine的地位高于全英所以其他妇女，而且事实上，考虑到次序问题，公
爵夫人至少是在Catherine，Mary，Elizabeth，Anne of Cleves的后面。这样，公爵夫
人就被普遍认为是一个暴力的人，虽然在短时间内可以挥舞极大的权力，但对他丈夫的
声望有很大的负面影响。Lord Protector最后被砍头，也应该有公爵夫人过于跋扈的贡
献。
总之，Catherine Parr在国王死后不久就和Thomas Seymour结婚实在是欠考虑。一方面
舆论上很难看，她的第四次婚姻公开后都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丑闻了。另一方面，
Thomas Seymour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她还是没看透。这次婚姻对Catherine的声望打击
很大，Catherine就像一个热恋中的小女生一样眼中只有情人，全不顾及其它了。
Catherine这次的婚姻对于Seymour两兄弟也同样是双重打击。这两兄弟要是能团结一点
，说不定日后也没那么容易脑袋都搬家。
上次说到Catherine的第四次婚姻对她的声望损伤很大。但时间会抚平这些损伤，虽然
回到以前的状态是不太可能的。在她结婚的同年，也就是1547年11月，Catherine出版
了她的第二本书：罪人的哀诉。这本书和前一本一样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在知识圈里被
广泛赞誉，并某种程度上挽回了一些声望。在第二年年初，Catherine邀请Elizabeth住
在她家里，这个时候，关于Catherine最后一次婚姻的流言蜚语已经渐渐平息。
可怜的Catherine并不知道她的丈夫以前追求过Elizabeth，这时的情况其实比较尴尬，
Elizabeth此时14岁，而追求过他的Thomas Seymour近40岁，此时以她的“继父”自居
，但实际上又对她有所企图。Catherine之前从未怀疑到Thomas，因为Thomas很善于掩
藏他的小秘密，而Elizabeth由于看到Catherine正沉浸在她的新婚和远离政治的幸福生
活中，并不想伤害到Catherine。就这样，Elizabeth来到了Catherine在Chelsea的家。
同时加入Catherine的household的还有她的表妹，Henry Grey，1st Duke of Suffolk
的长女Lady Jane Grey。Lady Jane Grey也是个可怜人。她在Catherine这里得到了良
好的人文教育，同时也是一位新教徒。她的祖母是Henry VIII的妹妹Margaret Tudor，
按第三继承法，她也是
顺序继承人，只不过排名很靠后（Thomas Seymour后来也追求过她）。但Edward V死前
立的遗嘱里把Mary和Elizabeth的继承权排除，直接把Lady Jane Grey立为女王。这大
概是Edward不喜欢Mary的宗教信仰（Mary是个保守的天主教徒），所以直接把王位给了
作为新教徒的Jane Grey。但Jane Grey只做了9天地女王就被倒向Mary的内阁给囚禁了
。她和他的丈夫，以及他丈夫的两个兄弟和前坎特伯雷大主教Thomas Cranmer一起被指
控叛国。但Mary已经决定原谅她。不幸的是新教徒的起义改变了她的命运，在对新教徒
严厉镇压的政权氛围下，她在1554年2月被砍头。呃这个扯远了。Catherine把Lady
Jane Grey拉过来也是希望Elizabeth有一个年龄相仿的伴读。从Lady Jane Grey的角度
讲，Catherine家已经算是
年轻知识女性学习知识的圣地了。Catherine全面负责两个人的教育。她请来当时有名
的学者Roger Ascham作为Elizabeth，Jane以及她本人的教师。Roger Ascham是
Catherine出版她的第一本书后结识的，两人一直有通信来往。Roger Asham不仅仅是一
个学者，同时也是一个好老师，在他的培养下，Elizabeth和Jane这两个本来就受到良
好教育并且聪敏好学的女孩子在学术上更上一层楼。Elizabeth11岁的时候就能讲6种语
言：拉丁语，希腊语，法语，意大利语和英语。她最后能熟练使用的还包括西班牙语和
德语。她甚至还懂一些威尔士语和葡萄牙语。Ascham的教导严格而精确，Elizabeth后
来成为女王后曾回忆她的这位老师说她永远不能忘记这位老师对她的教益。Lady Jane
Grey之前也是位小才女，她师从John Aylmer学习拉丁文，希腊文和希伯来文（都是宗
教相关的文字啊），并从Michelangelo Florio那里学习意大利语。Roger Ascham还发
现了她对Plato的兴趣。
Elizabeth，Jane和Catherine这三位知识女性一起学习钻研知识，在乡间过着其乐融融
的生活，看起来很美满，不是吗？不过现实总是比较残酷的。我们知道旁边还有个野心
勃勃的Thomas Seymour呢。Thomas此时40岁上下，但精力充沛，仍然被认为是很有魅力
和性感的男人。他就在Catherine眼皮底下也不放弃Elizabeth，常常和她做一些比较暧
昧的打闹游戏。他常常穿着睡衣进入Elizabeth的房间，呵她的痒，拍她的屁股。这要
是放在现在，就是板上钉钉的对未成年少女的猥亵骚扰行为，不过在16世纪的英国，父
亲对女儿这样大概也不算什么。Catherine起初也没有在意，甚至有时也也加入到这种
有些孩子气的打闹游戏。就在1548年三月，Catherine终于怀孕了，这是她有记载的第
一次怀孕。她这么多年来都在照顾别人的孩子，现在终于要和自己亲爱的丈夫有一个孩
子了，她必定是沉浸在幸福之中。然而，她这时已经36岁了，算是高龄产妇，在16世纪
肯定是很危险的了。对于Catherine而言，怀孕的危险是双重危险，怀孕和生产对她的
危险和来自他丈夫的背叛。在16世纪，怀孕期间的性行为是不被认可的，这也导致了
Thomas Seymour的行为更加大胆。Catherine也开始有所怀疑，终于在4月份的一天，
Catherine看到Thomas和Elizabeth在一起拥抱。当时Catherine并没有跳出来吵闹，而
是安静地走开。到了5月份，Catherine把Elizabeth召来，用冰冷的态度要她的养女离
开，并对她说了如下的话作为临别赠言：上帝给了你天赋，你要不断培养和努力提高这
种天赋。我相信上天注定了你将成为英国女王。Elizabeth羞耻地离开了Catherine的家
。她在6月份给Catherine写了一封道歉信。Catherine的天性是很善良的，她回了一封
内容很亲切的信。Elizabeth受到信后感到很安慰，就回了一封感谢信。同时，
Catherine和Mary也走出了之前由于与Thomas Seymour结婚而僵硬的关系。得知
Catherine怀孕后，Mary给她写了一封祝贺信，这对Catherine而言也是极大的安慰。
到了1548年8月30日，Catherine生下了一个女孩子，起名叫Mary，这名字很自然地是来
自Lady Mary。Catherine不幸地染上产后综合症，高烧持续了一个星期后，她把她所有
的一切都留给了Thomas Seymour就去世了。也有人怀疑是Thomas给她下了毒，但这点没
有什么确凿证据。不管怎样，她致死仍不悔地爱着并不值得她这样爱的丈夫。她死后葬
于Chelsea。Lady Jane Grey是她 的Chief Mourner。
如果我们回过头来重新审视一下Henry VIII的六位王后就会发现一个惊人的周期性。第
一位王后Catherine of Aragon和第四位王后Anne of Cleves都来自国外的王室或大贵
族，都有政治联姻的意味。在被Henry抛弃后都死于孤独中，不过Anne of Cleves离婚
离得比较痛快，Henry给她的待遇好些，但Catherine of Aragon有一个女儿，精神上还
多少有些寄托。第二位王后Anne Boleyn和第五位王后Catherine Howard都多少因为她
们的性格，而且被牵涉到政治漩涡里面，最后被砍了头，Anne Boleyn倔强，Catherine
Howard轻佻；Anne Boleyn和Cromwell闹翻了，而Catherine Howard以其保守宗教势力
的家族为背景则不被Cranmer看好。第三位王后Jane Seymour和第六位王后Catherine
Parr都因为性情温和顺从而能够和Henry相处的好一点。她们都死于产后综合症，连病
情都极端相似：高烧不退。历史就是如此的巧合。6位王后中，Anne Boleyn和
Catherine Parr两个是知识女性，在学术上得到了较为完整的教育。Anne Boleyn的死
颇有悲剧色彩，所以更被民间传说，小说，影视剧所喜爱。我个人对Catherine Parr更
有兴趣，她是一个经历更丰富曲折，性格多面，更有人格魅力的女性。
最后简略叙述一下这个系列提到的一些人的结局。
Catherine Parr的最后一任丈夫Thomas Seymour：
Catherine死后他继续他对权利的不懈追求。他买通Edward VI近侍并从那里获得国王的
最新情报。他还偷偷给小国王零钱，并趁机说他哥哥Edward Seymour，Lord Protector
的坏话，同时也公开地质疑他哥哥执政能力。作为Lord High Admiral，他得以掌握海
军。他竟用这个权力要求部下在可能的政变中支持他，同时他还和海盗做交易以获取钱
财。为了弄到搞政变需要的钱，他还通过贿赂掌管Bristol铸币厂的William
Sharington爵士。他在Catherine死后重新公开追求Elizabeth。所有这些中的任何一个
都够压垮骆驼背了，不要说加在一起。到了1548年年底，他哥哥和内阁对Thomas已经忍
无可忍。Lord Protector安排了一个听证会要求Thomas来解释他的这些行为，但是
Thomas没有到会，他竟然策划绑架国王。1549年1月16日他潜入国王的驻地 Hampton
Court Palace。在他进入花园的时候惊醒了国王的宠物狗，当该狗试图咬他的时候他开
枪了。这下惊动了卫兵，于是Thomas被捕并被关进伦敦塔。1月18日，内阁派人询问所
有和Thomas有关系的人，包括Elizabeth。到2月22日，Thomas正式被起诉33项叛国罪。
起初他哥哥还对签署处死Thomas的决议有些犹豫，于是这份决议就送到国王那里。到3
月20日，Thomas Seymour被处决，他名下的财产全部被没收。
Catherine Parr的女儿 Mary Seymour
他父亲被处死后，她被送到和Catherine Parr一向关系很好的Catherine Brandon，
Duchess of Suffolk家里抚养。她本来应该是富有的，但Catherine把所有财产都留给
了Thomas Seymour，而Thomas被处死后所有名下的财产被没收。Mary I登基后，返还了
一些财产。不过这些对Mary Seymour都失去意义了，据Linda Porter考证，她在大致两
岁的时候就夭折了。
Edward Seymour，Lord Protector
Edward在战争方面是内行，他在1544年就远征苏格兰，焚烧Edinburgh。Henry死后他成
为Lord Protector后也是通过在苏格兰的军事行动稳固了他的权力。到1547年，他在苏
格兰建立起一个堡垒群。然而，他军事上的成就不能掩盖政治上缺乏远见，行政上缺乏
技巧和经验。他对苏格兰的军事行动很快就开始向糟糕的方向发展，使得征服苏格兰的
愿望变得可望而不可即。苏格兰和法国结盟，并加强了Edinburgh的防御，苏格兰的
Queen Mary也来到法国准备和法国王室联姻。Lord Protector需要支持他庞大的军队和
苏格兰的堡垒群，这给王室财政带来巨大的压力。最终法国收复Boulogne迫使他从苏格
兰撤军。对外战争既不成功，英国内部也不断发生群体性事件。有趣的是很多叛乱分子
认为他们得到的是Lord Protector的支持，也是合法的，那些侵占公共用地的领主们才
是非法的。1549年的内外交困是Edward下台的背景原因。到10月份，Edward也意识到他
的统治已经是摇摇欲坠了，他夹带着国王跑到有坚固防卫的Winsor Castle。绝望中他
写道：我觉得我已经是在监狱里了。同时一个内阁发表通告指责Lord Protector治国
上的错误，并宣布Edward的权力是来自内阁，而非Henry VIII的遗嘱（Henry的遗嘱确
实没给Edward那么大的权力）。最终，在桌子下面交易后，Edward被逮捕，国王完好无
损地回到Richmond。Edward之后被从伦敦塔放出来并重新进入内阁，但权力被削。John
Dudley, Earl of Warwick成为内阁领袖。1552年一月，他再次因阴谋推翻Dudley的统
治被捕，随即被处死。
Edward VI of England
Edward Seymour下台后John Dudley上台，并被封为Duke of Northumberland。他是一
个比较稳健的政治人物，在他领导下Lord Protector搞得一团糟的局势逐渐回到正轨。
他的主要政治对手是Thomas Wriothesley， 1st Earl of Southampton，我们知道这位
是宗教保守派。在宗教改革上，John Dudley和Edward Seymour是一致的。Edward VI在
1553年一月突然患病，看症状似乎是肺结核：发烧，咳嗽，后来咳血。这个病不断加重
。到四月份，病情似乎好转，但到月底又急转直下。医生们都认为没办法了。到6月份
，他开始考虑后事了。他在宗教方面不喜欢他的姐姐Lady Mary的保守，也不希望宗教
改革的进程被打断，同时他还考虑到Mary和Elizabeth都是私生女的法律地位，于是就
立遗嘱剥夺了他两个姐姐的继承权，把王位传给了Lady Jane Grey。值得注意的是
Jane Grey的丈夫是John Dudley的长子。他最终于1553年7月6日去世，时年15岁，距他
的16岁生日还有3个月。在位仅6年半。不过这段时间是改革派站主导地位，宗教改革得
以巩固的时期。他在位的一些措施虽然在他姐姐Mary I在位期间被推翻，但到了
Elizabeth I手里又迅速恢复。不得不说这短短6年半的时间对Elizabeth I的宗教改革
的稳定下来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Mary I of England
Lady Mary在Edward VI病危时被招去伦敦，但有人警告她，这可能是为了Jane Grey登
基做的准备，她可能会被捕。于是她决定不去伦敦，而是来到East Anglia。她在这里
有大量产业，并且这里是天主教势力主导的地方。Edward死后，Mary在7月9日给内阁写
信申明她的继承权。10日，Jane Grey被Dudley一家拥立为女王。到12日，Mary和她的
支持者在Suffolk征集了一支军队。我们前面也提到提到过，Jane Grey最终在位仅仅9
天就被改变主意的内阁囚禁。Mary作为胜利者，在8月3日骑马进入伦敦。Elizabeth和
她一起并辔，以显示两姐妹间的团结。10月1日，她正式加冕成为英国女王。她的即位
使得保守的天主教势力重新抬头。她重建罗马天主教，并在她在位的5年中把超过280位
宗教异见分子送上火刑柱。新教徒们送她外号“血腥玛丽”，这也是鸡尾酒Bloody
Mary的来源。她与Philip亲王（后来的西班牙国王）的婚姻和怀孕的Drama我就略去不
讲了，不然又是老长的故事。最终，她1558年5月病倒，很不情愿地接受了作为倾向新
教的Elizabeth将成为下一任英国统治者的现实。她最后撑到11月17日，在病痛中去世
，时年42岁。她的遗愿是与母亲葬在一起，但最后被葬于Westminster Abbey。
Elizabeth死后和她葬在一起。
Elizabeth I of England
对于Thomas Seymour的追求，Elizabeth的态度耐人寻味。但从婴儿起就失去母亲（其
实父爱也基本上等于零）的她很知道保护自己。在内阁没有授权的情况下，她对Thomas
的追求没有做出任何表态。Thomas被捕后，Robert Tyrwhitt爵士被内阁派来询问
Elizabeth的相关事宜，但Elizabeth拒绝承认任何事情。她不开口的态度激怒了Robert
Tyrwhitt，他事后汇报的时候说：我从她脸上就能看出她有罪。不过她这种不开口的
态度也使得她最终算是过了关。Edward死后，Mary争得王位，Elizabeth陪伴她姐姐一
同进入伦敦。但两人的宗教理念不同决定了Elizabeth在Mary I治下不会过的舒坦。
1554年一二月间的Wyatt叛乱使得保守派将矛头对准了Elizabeth。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她
和叛乱有关系，虽然叛乱分子确实试图联系过她。她与同年3月份被关进伦敦塔。很多
保守派大臣都很想要她的命。Charles V的大使甚至对Mary说：只要Elizabeth还活着，
你的王位就不安全。不过Elizabeth的支持者也很多。最后Mary被说服接受了没有任何
证据和把柄可以用来给Elizabeth定罪这个事实。于是她被从伦敦塔里放出来，移居
Woodstock，并在那里被软禁起来。但后来Mary的怀孕成为虚惊一场后，Elizabeth将继
承王位这个事实就越来越不可动摇了。Mary死后，她终于继承王位，此时她才25岁。
Elizabeth终生未婚，成为Virgin Queen。美国的Virginia州名的来历就可能就是
Virgin Queen（另一说是来自当地的土语）。这一方面是政治考虑，另一方面也和她早
期经历相关。Elizabeth时期的历史也是篇大文章，我在这里就不多嘴了。
whctmj
Divorced, beheaded, died, divorced， beheaded, survived...
英国有首著名的民歌叫Green Sleeves,很好听，后来Vaughan Williams还写过一首
Fantasia on Greensleeves
这首歌的一个比较常见的版本的歌词（另外一个常见的是被教会改成圣诞歌曲了,教会
很无聊）是这样开头的：
Alas, my love, you do me wrong,
To cast me off discourteously.
虽然近来有考证说明这首歌来自意大利，最早在英国出现要在维多利亚时代，但仍然有
很多人宁愿相信这首歌是亨利八世当时追求皇后侍从，也是后来的皇后Anne Boleyn，
一时被拒绝后谱写的。
亨利八世一辈子有6位皇后(虽然技术上说他只有一位皇后，前面的被宣布婚姻无效，因
此就不被承认是皇后），这么多皇后的结局并不都很美妙，正好用“离婚 砍头 死，离
婚 砍头 活”这句话来形容一下。他这么多皇后并非，或是说不完全是出于色情或肉欲
，而实在是王室子嗣艰难，中间还穿插这宗教改革和权力斗争这些线索。他的第一位皇
后是Catherine of Aragon， 为他生了3个女儿两个儿子，但只有一个女儿，后来的玛
丽一世（就是那个血腥玛丽，喝过这个鸡尾酒的，也请记住这个名字的来源）活到成年
以后。他还有一个和贵族侍女的私生子Henry FitzRoy，他倒是活到成年了，但在27岁
上就病死了。总之，到了1533年，国王只有一个女儿，一个尚无法律地位的私生子（其
实已经在打算给他继承权了）。于是国王考虑到了另找一个皇后。其实早在1526年间，
他就开始追求Anne Boleyn。Anne Boleyn幼年跟随外交家的父亲，在Archduchess
Margaret of Austria的宫廷里生活，后来去法国受到教育。受到Queen Claude of
France的宠爱。1522年回到英国，后来成为皇后Catherine的侍从，被Henry八世追求。
一开始Anne拒绝了Henry，因为她妹妹是Henry的情妇，甚至还有一个私生女叫做
Catherine Carey。但一年后Henry提出要和她结婚，这次Anne接受了。可是慢着，那边
还有皇后呢，国王重臣，此时也是Anne的盟友Thomas Cromwell出主意要废除前面的婚
姻（理由就是生不出王位继承人，这其实就是真正的理由，Henry要排除其他王位竞争
者，避免内战）法律上的术语是Annulment，这个和离婚Divorce是不同的。和
Catherine的政治婚姻本来就够复杂的了，因为Catherine本来是嫁给Henry的哥哥的，
但他哥死得早，英国和西班牙有想联合，但接手兄弟的老婆，这个是禁忌，最后还得从
教皇那里取得特许。这次要废除婚姻，就没那么容易了，Catherine的侄子，神圣罗马
帝国的国王查理五世此时控制着教廷（参考Sack of Rome)。于是Clemence七世连续6年
拒绝了Henry的请求。1530年，忍无可忍的Henry把Cathrine赶走，她的宫廷地位被Anne接手
，但尚未正式结婚。Anne推动Henry进行宗教改革，摆脱天主教廷对英国政治和宗教事
务的控制，这当然是正中英国民族主义者的下怀。在1532年坎特伯雷大主教William
Warham 去世后，Anne成功地把他们家的牧师Thomas Cranmer,运作了这个位子上,而且
还是教皇批准了的。同时，靠着她在法国的人脉，在国王婚姻问题上争取到了法国的支
持。这时，Henry和Anne再也无法等下去了，因为Anne怀孕了，Henry可不想让孩子，未
来可能的继承人，生下来就是私生子。
前面说到了Henry的King's Great Matter（国王请求教会宣布他与Catherine of
Aragon的婚姻无效的委婉说法）进行的很不顺利，但好巧不巧的是前任坎特伯雷大主教
死掉，换上了Anne的人。Henry和Anne开始积极运作他们之间的婚姻里。先是1529年，
换掉了首相，教廷的红衣大主教Thomas Wolsey，经过他在King's Great Matter上也
是出了很是不少力气，但既然Henry没有达到目的，Thomas Wolsey就去见鬼吧。要不
是他第二年就病死了，Henry肯定要按叛国罪杀掉他。接替Thomas Wolsey的是Sir
Thomas More，他一开始还积极配合Henry，但当他发现Henry要和罗马方面决裂，就开
始退缩了。于是在1532年，Henry换上了Anne的盟友Thomas Cromwell当首相，并在议会
通过了一系列法案，以确保王权高于宗教权。Thomas More后来在1535年由于反对国王兼任教首而被杀。这个Thomas More还是个跟有影响力的思想家。别的不说，大名鼎鼎的Utopia-乌托邦就是这位的作品啊。
在获得了法国的支持后，Henry和Anne秘密结婚了，很快，Anne就怀孕了，于是与罗马
教廷的决裂就近在眼前。1533年1月25日，两人在伦敦举行了正式的婚礼，同年5月23日
，新任的坎特伯雷大主教Cranmer宣布Henry与Catherine of Aragon的婚姻无效，5天后
宣布Henry和Anne的婚姻有效。6月1日，正式宣布剥夺Catherine的王后身份，同时Anne
成为王后。政治方面的动作也在不断继续，议会宣布禁止向英国教会向罗马教廷效忠，
教会所有的教条（Canons）必须经过国王同意。既然英国走到了这一步，教皇也只好宣
布驱逐Henry和Cranmer出教，坎特伯雷大主教宣布的Henry和Catherine婚姻无效的决定
无效，Henry和Anne的婚姻无效，并切断罗马和英国的外交关系。两边撕破脸后，英国
进一步通过一系列法律，规定教士和主教需由政府任命，英国国王为英国教会的唯一首
领。另外，议会还通过继承法，剥夺Catherine of Aragon的女儿Mary的继承权，把她的法律地位变成非婚生子女，而Anne的子女将成为国王的优先继承人。这样，Henry和Anne的婚姻麻烦就成了英国日后一系列宗教，政治，社会变革的起
始。可以说，英国与罗马教廷的分裂为英国中世纪史画上了句号，尽管并非是一个完整
的句号。虽然英国与教廷分裂，但在英国，对新教改革者（protestant)的迫害仍在继
续，英国国教的教条也和天主教并无很大不同，他们之间没有太大意识形态的分歧，主
要是组织路线不同而已。这个和欧洲大陆的宗教改革是很不同的。
1533年9月7日，Anne的孩子出生了，不过是个女儿，这大概让Henry很失望，他想要的
是一个男性继承人。他们为了纪念Henry的母亲，给孩子起名Elizabeth。这就是日后的
大名顶顶，把英国经营成为欧洲最富强的国家，同时也是Tudor王朝的最后一位君主的
Elizabeth I。要是知道日后这些事情，我想Henry大概也不会那么失望了吧。
所有王子公主的童话最后大概都是They lived happily ever after。这基本上就是无
视婚姻的复杂性。Henry和Anne婚后，很快就从婚前的甜蜜变成了婚后的痛苦。Anne是
一个受过良好教育，很有智识的一位女性，自然不甘于Henry给他的贤妻良母的定位。
而且Anne本人的性格也比较倔强，婚后二人多次大吵特吵。她不仅让Henry很恼火，同
时也得罪了更多的人，特别是当她还涉入了政治纷争。Henry需要的是绝对服从，王后
也好，大臣也罢，都如此，他一生脚下人头滚滚，都来自这个脾气，Anne则是太有自己
的品位和主意。加上继承人方面进展也不顺利，在1534年Anne流产后，Henry甚至召集
重臣Cranmer和Cromwell商量是不是要另立王后了。1535年底Anne再次环孕，此时大家
都知道，如果再生不出一个男孩，Anne的下场不妙。此时意外发生了，1536年1月，在
一次比武大会上，Henry从马上摔下来，受了重伤（这个伤日后极大地降低了Henry的生
活质量，缩短了他的寿命。另外有学者认为，他还有2型糖尿病），一度传出病危的消
息。消息到了Anne那里，使她受了惊吓，流产了一个15个星期的男婴。
Anne这次流产对他们的婚姻是最后决定性的打击。在Anne从流产中恢复后，Henry宣称
他的这次婚姻简直巫术的产物。这就为Anne的未来定了调子。随即，Henry的情妇，
Anne的侍从Jane Seymour的地位急升，Anne的地位岌岌可危。最终导致Anne被捕的一系
列事件，有一些历史学家，比如Alison Weir，还有Anne的传记作家Eric Ives认为是首
相Thomas Cromwell，Anne以前的支持者和政治盟友，筹划的。有记录显示他至少是促
进了针对Anne的阴谋。而且，他也有干这个事情的动力。在断绝罗马教廷对英国的宗教
和政治干预这件事情上，Cromwell和Anne是战在一起的，但是在英国摆脱罗马教廷后，
两人在教产重新分配和外交事务上有冲突。Anne认为教会的收入应该更多地投入到慈善
事业和教育机构，她还对法国有好感，倾向和法国结盟。但是Cromwell则主张有钱的话
首先要补国王财政支出上的窟窿，在外交上则主张和神圣罗马帝国结盟。两边在利益上
是有冲突的。但Cromwell的传记作家John Schofield认为这些指控也只能停留在想象和
分析，并没有直接证据证实Cromwell罗织罪名陷害Anne。我觉得，也可以认为置Anne于
死地根本就是Henry的想法，Cromwell充其量就是一个执行者，这大概和高宗-秦桧-岳
飞的关系可以比拟一下。此时Cromwell的压力也很大，要么他搞出足够的证据证明Anne
有罪，要么他的政治地位完蛋，连带恐怕命也不保。
到1536年4月底，一个宫廷乐手首先被捕，拉开了这场官司的序幕。他显然是被酷刑折
磨了，一开始坚决否认他是王后的情人，但后来就招认了。接着，有四名贵族相继被捕
，被控与王后通奸。Anne的弟弟George也被捕，被控乱伦，叛国。随即在1536年5月2日
，王后Anne被捕，被关进了伦敦塔。她的精神一下子垮了，至此，她甚至不知道对她的
指控是什么。她挣扎着给Henry写了最后一封丝毫不起作用的信。哀求是没有用的，5月
12日，三个被捕的贵族和宫廷乐手受审，除了那个被酷刑折磨的可怜家伙外，其他人都
否认了指控。三天后，Anne和她的弟弟在伦敦塔里分别受审。Anne被控通奸，乱伦，叛
国。乱伦这个罪名现在看来恐怕是特意用来摧毁Anne的意志的。除了Cranmer一直支持
Anne，不相信Anne有罪（但他还是在前一天宣布Henry和Anne的婚姻无效），其他人都
不支持Anne，最后Anne被判火刑。
知道死刑判决后，据伦敦塔的守卫Anthony Kingston的说法，Anne显得很高兴。大概是
终于可以从折磨中摆脱出来了吧。Henry把量刑稍微减轻了些，变成了砍头。5月17日，
Anne的弟弟和其他被定罪的人被杀。5月19日清晨，Anne爬上了为行刑而搭的台子，并
显示出了乐观的情绪，同时对观看行刑的人发表了一个简短的演讲，在这个演讲中，她
没有指责Henry。这大概是为了保护Elizabeth和她的家族不受报复，但即便在这种压力
下，她仍然没有丝毫认罪的话，相反，倒是暗示了自己的无罪。最后，她挺直上身跪下
来，她的侍从为她去掉头饰和项链并蒙上她的双眼。这是法式的砍头方式，在断头台发
明以前。最后行刑的法国刽子手（是从法国专门请来的剑士）一剑砍下了她的头。在场
观看的包括Cromwell和国王的私生子Fitzroy。而Anne的支持者Cranmer此时在自己的官
邸默默流泪。Henry也够绝情的，Anne死后没有安排任何葬礼，连棺材都不给一口。
Anne的身体就在行刑台上放了一些时候，直到一位不知名的人士把她的身体和头放在一
只柜子里面，并埋在伦敦塔里面的一个小教堂中。她的遗骸后来在维多利亚
女王事情重新翻修这个教堂时被发现并确认。现在Anne的安息之所是在一个大理石墓碑
下。
Henry对一个男性继承人的渴望和他与Anne间的不合最终导致Anne被砍头。Anne是Henry
前后各个王后中最聪明，最时尚的一位。从现代人的角度看，也是最不幸，死得最可惜
的。不过从Henry的角度看，此时家庭生活中没有什么比生一个男性继承人更重要的了
。杀掉Anne之后的第11天，他就娶了新王后。王后的名字是Jane Seymour。Jane出生于
一个贵族家庭，她母亲来自Percy家族，也是爱德华三世的后代。也就是说和Henry还是
远亲。其实她和死去的Anne也有亲戚关系：她们有共同的曾祖母。Jane不像前两位王后
那样受到过良好的教育，她只是勉强会读写。但她在女红和家政上表现突出，以至于在
她死后，Henry成为了一个刺绣艺术品的爱好者。她于1532年成为Catherine of Aragon
侍从，后来成为Anne的侍从。Henry对她显示出兴趣的时候并不比杀Anne的时候早多少。
Jane中等身材，皮肤苍白，从法国人的观点并非美女，但英国人都认为她很有魅力，不
过这可能是对国王的审美的奉承吧。当然，也有可能英国人和法国人的审美本来也不一
样。总之，Henry娶了Jane，婚礼5天后册封她为王后，但这个王后一直没有加冕，部分
原因是当时伦敦正流行鼠疫，另外，Henry也是怕了，不想再得到一个男性继承人之前
给王后加冕。她是一个生活比较保守的人，去掉了Anne带来的法国流行的浮华装饰。
Jane本人是罗马天主教徒，并非圣公宗基督徒。她很少参与政治，唯一一次记录是她向
Henry为一些不满Henry和教廷决裂以及解散一些修道院的天主教人士求情。Henry警告
她不要参与国王政事，并提醒她她前任的下场。她和Henry的长女Mary比较接近，不止
是在宗教上。她不止一次向Henry请求恢复Mary的继承权，但始终未能成功。Mary和
Elizabeth继承权的恢复要在很久以后了。喔，忘了提一下，Elizabeth的母亲被砍头的
时候，她才两岁零八个月。接下来，她被宣布为非婚生女，并被剥夺公主的称号。
Elizabeth一辈子也挺不容易的，不过这些就是题外话了。
1537年初，Jane怀孕了。怀孕期间，产妇的激素分泌异常导致food craving或是food
aversion是很常见的。Jane也不例外，她特别想吃鹌鹑，渴望继承人的Henry就专门派
人去打鹌鹑。在1537年10月12日，Henry渴望多年的男性继承人终于出生了，这就是日
后的Edward VI。按照传统，王后是不参加她的孩子的受洗仪式，于是Edward在其母亲
缺席的情况下，于10月15日受洗，国王的两个女儿Mary和Elizabeth都参加了仪式，年
长的Mary成为了Edward的教母，而年幼的Elizabeth被划归Edward的household（这词该
怎么翻译比较合适啊?)，在仪式上负责捧着Edward受洗的衣服。Edward受洗后，Jane的
产后综合症加剧，高烧不退。Edward生产本来就很困难，持续了两天三夜。最后Jane在
24日死于未完全脱离的胎盘或产道撕裂而造成的感染。16世纪那会儿，生孩子真是女性
的鬼门关，不死也得褪层皮。据说生产中的疼痛是人类各种疼痛等级最高的，也许这就
是女性更能忍受酷刑的原因吧？现代女性有epidural，有抗生素，有剖腹产，产钳/吸
盘，B超，等等，比古代女性要忍受的痛苦和危险小太多了。
Jane恐怕是Henry最喜爱和怀念的王后了，这都源于能生一个儿子。Jane死后葬于温莎
堡圣乔治教堂，在葬礼上，Henry的长女Mary成为她的chief mouner(这个也不好翻，守
灵？)她的墓铭志是这样的:
Here lieth a Phoenix, by whose death
Another Phoenix life gave breath:
It is to be lamented much
The world at once ne'er knew two such.
Jane死后，Henry穿了3个月的丧服，并在接下来的三年里没有再婚，虽然关于缔结政治
婚姻的谈判在Jane一死就开始了。Henry在1547年死的时候，要求和Jane合葬在一起。
Jane的两兄弟也因此受益。弟弟Thomas后来娶了Henry的寡妇Catherine Parr，虽然传
言他在追求Elizabeth，而哥哥则成为Edward VI的摄政。不过这两个最后都被砍了脑袋
。
Jane Seymour的去世虽然感情上对Henry还是打击不小，不过王后的位置也不能长期空
悬，而且这是一次搞政治联姻的好机会。这次，国王的重臣Cromwell挑中了德国贵族
Cleves公爵的两个女儿Anne和Amalia。Cleves公爵此时也在搞新教的宗教改革，和神圣
罗马帝国的皇帝Charles V不对付。我们知道，Henry为了取消第一位王后Catherine of
Aragon的婚姻和Charles V不对付。这样，敌人的敌人就应该是朋友。至少，首相
Cromwell是这么想的。不过，就算是政治婚姻，Henry也还是对女方的相貌有些在意的
。于是画家Hans Holbein the Younger被派去给Anne和她的妹妹Amalia画像。Hans去之
前，Henry还特别嘱咐他画像一定要准确表达人物的形象，不要加任何美化。想必Anne
的画像很让Henry满意，因为在1539年，Henry开始派Cromwell和Cleves就联姻进行谈判
，并在该年10月4日达成协议。顺便说一下，Hans给Anne画的像有两幅，一幅现存卢浮
宫，一幅在伦敦的Victoria and Albert博物馆。
Anne和Jane一样，没有接受过系统性的学术教育，只会读写德文，不通英语。她擅长刺
绣，这个算是中了Henry的意，同时还喜欢打牌。据说Anne还是个温柔，守规矩，有德
行的女人，这点对Henry也是必要的，前一个被砍头的Anne性格太强，让Henry有些受伤
。至于她的相貌（这点很重要，看到后面就知道了），据当时驻英的法国大使报告，
Anne身材属高型，是个中等水平的美女，表情严肃决断，黑头发，肤色偏深，看起来比
她实际年龄要大。Hans Holbein的画像里，她有着一个高额头和尖下巴。
婚姻协议订好后，Anne就启程来到了英国。本来的安排是Henry在格林威治宫见她，但
国王对Anne的好奇心不可遏制，于是就在Rochester（Anne从Dover上岸去伦敦的路上）
见了她。据国王当时的侍从的誓词，Henry当时对Anne的相貌非常失望。不过，根据另
外一些档案的记载，Henry和一些他的随从，在Anne正在观看斗牛表演的时候偷偷进入
了她的包间。Henry和这些随从带着面具，披着斗篷。Henry抢上前，大胆的吻了Anne。
Henry本人身材高大强壮，是个很惹眼的人物。他的妻子情妇们都能在他玩这种宫廷求
爱时立刻识别出他来，不过这次杯具了，Anne根本就不认识他，本人又是个道德感很强
的人（德国人！），于是在惊慌中把Henry推开，并用德语咒骂，搞得Henry只好狼狈地
亮出真实身份。恐怕从这时起，Henry就开始对Anne非常反感了（讨国王的喜欢不容易
啊，女ID穿越要注意了）。历史学家们普遍的观点是Henry后来只是用她的“丑陋”相
貌和在床上的无能表现来为自己解脱。Henry还曾一度命令Cromwell想办法合法地避免
这次婚姻，但到此为止，为了和德国人结成联盟，婚姻是势在必行了。而且，从此开始
，Henry连带着开始反感Cromwell了，当国王的重臣，也是很不容易啊：动辄得咎。
于是，尽管Henry抱怨，但两人还是于1540年1月6日在坎特伯雷大主教Cranmer的主持下
举行了婚礼。这对“新人”的初夜似乎很糟糕。事后Henry对Cromwell说，他没能成功
圆房（consummate marriage，你懂的），还说他一开始就不喜欢Anne，现在就更糟了
。到了6月份，还不到半年的婚姻走到了尽头，Henry通知Anne他要重新考虑他们之间的
婚姻，随即，Anne被勒令离开宫廷。国王的侍从和两位医生作证证明国王对Anne的相貌
的失望。Henry还表示，Anne本来就不是处女了。取消婚姻的正式法律基础是：1. 国王
王后没有圆房；2. 王后以前和Francis, son and heir of the Duke of Lorraine订过
婚，虽然那还是在Anne12岁的时候，而且后来在1535年被非正式地取消了。没多久，
Anne就被询问是否同意解除婚姻。Anne同意了，作为合作的奖赏，Henry授予她“国王
亲爱的妹妹”（King's Beloved Sister)的称号，另外还得到包括Richmond Palace和
Hever Castle几处产业。注意到Hever Castle本来是第二任王后Anne Boleyn的家族
产业，不知这个是不是有点警告的意味。
Anne很合作地同意解除婚姻后，也许是出于感激和内疚，Henry反而和她保持了很好的
关系。她常常被邀请到宫廷做客，Henry还宣布她是他妻子女儿之下，全英国地位最高
的女性。在Henry的第五位王后Catherine Howard被砍头后，Anne和她的弟弟，当时的
Duke of Cleves还曾向Henry表示，希望Henry重新娶她，不过这次Henry拒绝了。Anne
活得比较长，是Henry前后6位王后里活到最后的一位，虽然死的时候年龄没有
Catherine of Aragon去世时的年龄大。她曾目睹了Mary I的加冕仪式，死在
Elizabeth登基前。她作为国王的未婚妻来到英国后，就再也没离开过。她的父母在她
和Henry取消婚姻后不久就去世了，而她的弟弟是一个严格的路德派教徒，容不下已经
转为圣公宗的姐姐了。1557年7月，Anne孓然一身的走了，死的时候不到42岁，身边没
有亲人。死因据推测，可能是癌症。她死后葬于西敏寺。
Anne of Cleves与Henry的婚姻的失败，直接影响到了英国宗教改革。这个婚姻的失败
同时也是首相Cromwell的失败。而Cromwell的反对派，特别别是Duke Norfolk就趁势动
手了，我们知道，Cromwell的死和Duke Norfolk有着直接的联系。而国王的下一任王后
，也是保守派积极运作的结果。我们下一个谈到的就是Catherine Howard，Henry的第
五任王后。
Catherine Howard出身于一个贵族家庭。她的家庭算是显贵的旁支。她是国王的第二任
王后Anne Boleyn的表妹，也是2nd Duke of Norfolk的孙女。不过他父亲在家族里是幼
子，没有继承权，于是不得不依附于有权势的亲属们。Catherine早年被送到Dowager
Duchess of Norfolk的家里抚养。Dowager Duchess of Norfolk, i.e., Agnes
Howard, 原名Agnes Tilney, 是Catherine的祖父， Thomas Howard，2nd Duke of
Norfolk的第二任妻子，并非Catherine父亲的生母。她养了一大群穷亲戚们的孩子，不
过老太太对这些小孩子显然疏于管理。公爵夫人（此时是遗孀了）经常在宫廷里，很少
照顾她家里的这群孩子的教育和抚养。于是，Catherine的教育程度就是Henry各任王后
里最差的那个，虽然她勉强还是可以读写的。她的性格活泼愉快，相貌甜美，被称为无
刺的玫瑰(rose without a thorn)。由于祖母（好吧，前面应该加上一个step，不过后
祖母这个名称实在有点怪异）对他们管教不严，于是她从1536年起开始和她的音乐教师
Henry Mannox有了性关系，这时她大概11到16岁（她的出生年月不详）。这个是导致她
后来被砍头的原因之一，后来她可能是为了让Mannox闭嘴，竟然把他聘为宫廷乐师。她
和Mannox的这种关系结束于1538年，因为此时她祖母的秘书Francis Dereham追求她。
他们成为恋人，彼此用丈夫妻子互称。Francis Dereham甚至把自己的钱都交给
Catherine Howard掌管。这件事情，很多公爵夫人家里的小姐太太（maids of honor,
这个中文该咋翻？女官？）都知道。他们之间的恋情在1539年结束了，只是由于事情
传到了公爵夫人的耳朵里，于是强行干预。要是老太太不干预，她也许就在Dereham从
爱尔兰回来后与之结婚了，如果这样的 话，Catherine也许生活不会很富裕，但显然不
至于后来被砍头。
之后不久，Catherine的叔叔，Duke of Norfolk给她在国王的第四任妻子Anne身边找了
个位子坐侍从。Catherine年轻活泼貌美，很快就被Henry注意到了。Henry这是正处于
对Anne没兴趣的时候，Catherine上位的时机不错。同时，她背后的保守的Duke of
Norfolk家也希望通过Catherine获得政治地位以恢复天主教在英国的地位。这样，在
Catherine进入宫廷后没几个月，Henry就开始给她送各种贵重礼物了。在宣布和Anne
of Cleves的婚姻无效的三个星期后，于1540年7月28日，Henry就和Catherine Howard
结婚了。这次快速换马，也反映了Henry对更多男性继承人的渴望：一个儿子，还是太
不够保险了。虽然此时战争和国内的宗教改革消耗甚多，但Henry还是为这次婚姻化费
了不少。Catherine的Motto是“Non autre volonté que la sienne”，法语翻译过
来就是他（国王）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也反映了Catherine准备以顺从来博得Henry的
喜爱。但是，说归说，Catherine此时不过是个涉世不深的小女孩。丈夫是个比她大了
30多岁老人，而且还是个身体超重（140公斤），大腿上旧伤溃烂流脓发出恶臭的老男
人。她的缺乏严厉教养，自由散漫的性格注定她不会满足于这样的婚姻生活。
在1541年初，Catherine就开始和Henry最喜欢的一个侍从Thomas Culpeper发生了浪漫
关系。这两个人的私会猜猜是谁安排的？呵呵，是Anne Boleyn被砍头的弟弟George
Boleyn的遗孀Lady Rochford。在1541年夏天，Catherine和Henry开始在英国各地巡游
。从种种迹象看，他们此时还有正常的夫妻生活。然而就在这期间，Catherine的危机
已经接近了。很多以前知道她有问题的过去的人都来接近要求用各种各样的好处来封他
们的嘴。于是Catherine就把很多人都安排进了宫廷。然而最糟糕的是指定Francis
Dereham为她 的私人秘书，这还是在老太太的要求下做的。显然这次是老太太失算了。
1541年末，一位新教改革者John Lascelles揭发了Catherine的这些轻率行为。事情是
这样的，Lascelles的妹妹Mary Hall是公爵夫人家的侍从。她目睹了Catherine的一些
事情。然后，Lascelles得知这些事情后，为了打击Duke of Norfolk这些保守派，就把
事情透露给了坎特伯雷大主教Cranmer，Cranmer是宗教改革派，同时也是Henry非常倚
仗的重要人物，这次自然不会放过打击保守派的机会。他注意到Catherine和Francis
Dereham之前的婚约（尽管是私订）在法律上说可以导致国王这次婚姻无效的，于是就
在1541年11月当他和Henry参加感恩仪式的时候把指控Catherine的信交给Henry。一开
始，Henry不相信这些指控，以为这是Lascelles和他的妹妹给Catherine罗织罪名。尽
管如此，他还是让Cranmer着手调查。几天之内，大量的证据就被发现了，包括Dereham
和Culpeper的认罪（很可能是用刑了）。最直接和无可辩驳的证据是Cranmar发现的一
封王后写给Culpeper的情书，情书的笔迹经鉴定是王后的。于是Catherine就被指控叛
国（影响国王继承人，自然是叛国了），并被禁锢在她的房间内，只有Lady Rochford
在陪伴她，但她坚决否认在婚后有不忠诚行为。Cranmer和议会代表于1541年11月7日讯
问了她，但她已经精神崩溃。Cranmer表示了同情后，命令士兵把她可能用来自杀的东
西都移走。此时，如果Catherine承认她和Dereham以前的婚约的话，法律上还有可能
Henry只是宣布婚姻无效，然后把她赶走。Catherine可能会过上名声败坏，穷困潦倒的
流亡生活，但好歹可以逃脱她表姐Anne Boleyn的命运。然而，Catherine坚持否认婚约
，并且说是Dereham强奸她。Catherine此时真是需要一个律师告诉她，王后这个位子还
是不要想了，此时能保命就不错了。
11月23日，Catherine被剥夺王后的头衔。之后，12月10日，Culpeper和Dereham被处死
。作为贵族的Culpeper被砍头，而Dereham就没这么便宜了，按英国关于叛国罪的惯例
，他被绞（至濒死），然后被溺，最后砍头并分尸。Catherine的很多亲属也被关进伦
敦塔，除了了她的叔叔Duke of Norfolk，他把自己责任都推给了自己的后妈。这些人
很多被审讯后判刑，但后来都被释放了。Duke Norfolk的根基还是很强大的。王后本人
被拘禁，直到1542年2月7日议会通过Bill of Attainder，规定王后在与国王结婚后20
天后仍隐瞒自己的性史被视为叛国，并可被处死刑。这下有没有那个婚约已经无所谓了
。2月10日，王后被移到伦敦塔，第二天，法案被国王签署生效，于是Catherine的死刑
就被订在13日。据说Catherine死前那晚，一直在练习怎样把头放在行刑台上。最后行
刑的时候，她需要有人扶上行刑台，简短演说后，被一击毙命。死后她的尸体被埋在圣
彼得教堂的墓地，这位曾经的王后和她的表姐Anne Boleyn死后做了邻居。后来维多利
亚女王翻修教堂的时候，她的尸体也没有被识别出来，但她的名字在西面的墙上可以找
到。在听到Catherine被砍头的消息后，法国国王Francis I写信给Henry表示遗憾，并
安慰Henry：the lightness of women cannot bend the honour of men 男人的荣誉无
损于女人的轻浮。
Henry在1542年2月砍了他的第5个王后Catherine Howard的头，其时Catherine的年龄不
过17～22岁。一年后，Henry娶了他的第6任王后：Catherine Parr。Catherine Parr是
一个经历异常丰富的女人，在很多方面和Anne Boleyn相似。Anne Boleyn的悲剧使得她
成为文学和影视剧所喜爱的人物，但其实Catherine是一个更有学识，更会做人，也更
有人格魅力的王后。她和Henry结婚的时候30岁出头，正是人格成熟，阅历健全，知道
进退的年龄，这也使得她得以度过危机，活到Henry驾崩以后。
Catherine Parr生于一个北部骑士等级的家族。父亲Thomas Parr爵士是Edward III的
后代，是Henry八世（就是我们正在讲述的Henry）的Northampton郡治安官，Master of
Wards (wardship是欧洲封建制度的东西，真不知道有没有中文直接的对应，不然说起
来就话长了，总之是管贵族封地继承的)，和审计官，也曾是国王的近侍。她的母亲
Maud Green同样来自Northampton郡一个和Parr家族类似地位的家族。Lady Parr（婚前
叫Maud Green，婚后就是Lady Parr了）是Henry第一任王后Catherine of Aragon的侍
从兼密友。Catherine of Aragon是Catherine Parr的教母，Catherine这个名字大概就
是来自她。
和Henry的第二任王后出身的Boleyn家类似，Thomas Parr一家靠着参与Henry国王的政
务，并且也是由于家族的联姻而获得不断提升的地位。不过Parr的祖上比Boleyn家更显
赫，而且在宫廷中的人脉也更牢固。这点，长期出任外交官的Thomas Boleyn就不能比
了。虽然到Catherine成为王后前，Parr家并没有爵位，不过Parr的家族长期为王家服
务和王室关系很密切。Parr家族和Ros家族的联姻也极大地巩固了他们的地位。
Catherine的祖父William Parr, 1st Baron Parr of Kendal曾两次被任命为国王
Edward IV的宫廷审计官，并被授予Knight of Garter (好像翻译成嘉德勋章）。
Catherine的祖母则来自Neville家族（国王Richard III的王后来自这个家族），和
Beaufort家族也有血缘关系。这样其实Catherine从父母两方面的世系都算和Henry是远
亲了。这个咱们不是贵族谱系的专家，就不再多推演了。
在很长时间里，人们都认为Catherine Parr出生地是位于Westmorland的Kendal城堡。
不过后来有历史学家考证，说是那会儿的Kendal城堡缺乏修缮，Thomas Parr很少去那
里住。而且，Lady Parr怀孕的时候正在宫廷里为王后服务，他们一家应该是住在伦敦
。那么在泥泞的道路上跑个两星期到一个基本被废弃的城堡去生孩子就显得太不合理了
。Catherine的父亲在她年幼的时候就去世了，她是在母亲看护下长大的。
Cathrine Parr的父亲在她5岁的时候去世，之后是她的母亲把她抚养成人。Catherine
起初受到的教育和其它上流社会的女子受到的教育没有什么不同，但和Catherine的与
众不同之处在于她对学问的热情，而这种一心向学的精神贯穿了她的一生。除了英语外
，她的法语，拉丁语和意大利语都非常流利，在她成为王后的时候，还开始学习西班牙
语。她的学识应当不在Anne Boleyn之下，毕竟她有比Anne更长的时间。在Cathrine还
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她就不喜欢一些女生的必修课，比如刺绣。她曾对她母亲说：我的
手是注定要碰触王冠和权杖的，而不是什么纺锤和针线。她最后还真是如愿了。她在学
问上是有一些成就的，这包括她出版了两本书：1545年出版的祈祷或沉思(Prayers or
Meditations)和1547年出版的罪人的哀诉(The Lamentation or Complaint of a
Sinner)。这两本都是宗教改革先驱性的书，同时也开了英国王后或女王以自己的名义
出版书籍的先河（英国现在这个女王自己写过书没有？）。她在学问上的成就也和她母
亲给她营造了一个自由开明的家庭气氛是分不开的。
在1529年，也就是Catherine Parr17岁那年，她嫁给了Edward Borough爵士。Edward是
来自林肯郡的古老的贵族家庭，是他父亲Thomas Burgh，1st Baron Burgh的长子。
Catherine婚后生活似乎并不愉快，由于Edward的父亲固执而脾气暴躁，要求子女绝对
服从，并以铁腕治家。Catherine显然不能适应这样的家庭气氛，一年后，她的母亲来
看望她，就坚持她们夫妇两个搬出Edward的父亲的家。Edward的父亲被说服，就答应给
他们一处产业让他们搬到一个离得不远的村庄。Edward似乎是一个比较柔软的人，因为
搬到新家后，所有的家务都由Catherine来打理。不过夫妇两个都很高兴能和Edward的
父亲保持距离。不过这样的幸福生活没能持续太久，在1533年，Edward因病去世了。去
世的时候两个人还没有孩子，不过Catherine是否怀过孕就不得而知了。Edward死的时
候他父亲还健在，Edward尚未能够继承爵位，而且Catherine也未能生一个孩子，这样
之前给他们两个小夫妻的产业自然就要被收回，不过Edward的父亲还是把Edward名下的
一些产业给了Catherine，然后两家就再无来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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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3年，Catherine Parr的丈夫Edward Borough爵士去世后，他们居住的产业被Edward
的父亲收回。于是Catherine就去她的表亲，Walter Strickland爵士的遗孀Lady
Strickland在Westmorland的Sizergh城堡那里住。Lady Strickland的闺名是Catherine
Neville，Parr家和Neville家的亲戚关系我们前面已经提到了（7), 其实Parr家族和
Strickland家族也有双重的亲戚关系。Catherine父亲的姑姑Agnes Parr嫁给了Thomas
Strickland爵士，而John Ros爵士和Catherine Strickland的女儿Elizabeth Ros是
Catherine祖父Willian Parr爵士的妻子。Siergh城堡和Parr家族的Kendal城堡相距不
远，舒适而且风景美丽，对Catherine而言正是一个从丧夫之痛中恢复，同时考虑今后
人生的地方。Strickland家的一楼有个面积很大的大厅，正提供了一个沉思默想的绝好
环境。不过当然，Catherine在这段时间也不是无事可做，Siergh城堡现在还保留着一
些据称是Catherine当年的刺绣作品。Catherine Parr和她的表妹Catherine Neville，
或者说是the dowager Lady Strickland，关系非常好。Catherine Neville日后的第
三任丈夫William Kynyatt后来被王后Catherine Parr任命为稽查官。这些家族纽带结
成的关系网就是16世纪英国上层社交生活的显要特性。对此刻的Catherine Parr而言，
她的亲兄弟姐妹们帮不上太多忙，这些亲戚则可以给她打开一个更广阔的婚姻市场。
其实说白了，Catherine今后的人生也没有什么太多的选择，无非是找个更好的丈夫嫁
。她聪明，漂亮，受到过良好的教育，性格温柔，虽然说不上有钱，但家庭背景和社交
关系都很好。这在Tudor王朝期间的英国，算是很好的婚姻条件了。按这个条件，
Catherine用不了很长时间就能找到一个不错的丈夫。果然，在第二年，也就是1534年
夏天，在Lady Strickland和Tunstall主教的努力下，一个合适的人选浮现出来了，这
就是来自北约克郡的Neville家族的John Neville， 3rd Baron Latimer of Snape。
John此时以年届40，几乎是Catherine年龄的两倍（Catherine此时22岁）。但他有爵位
，有一个在Snape的城堡，在英格兰北方有地位。他之前结过两次婚，第一次婚姻和牛
津伯爵John de Vere的妹妹Dorothy de Vere生下一儿一女John和Margaret。他的第二
任妻子是Elizabeth Musgrave，死前没有留下子女。不过Lord Latimer也有他的难处，
他的父亲有15个子女，而Neville本身又是个大家族。他是属于Warwick伯爵头衔下的这
一支，他的兄弟们和堂兄弟们和他打了多年争夺遗产和头衔的官司，所以此时其实手头
也并不宽裕。但不管怎么说，Catherine这次婚姻带给她一个完整而可靠的家，而且，
这已经是Parr家族三代内第二次嫁入有爵位（peerage)的人家了。
婚后，Catherine尽了很大的努力去做一个贤妻良母。尽管在Tudor王朝的年代，爱情是
婚姻关系里面并不重要的一个成分。不过两人婚后还是很相亲相爱的。Catherine和
John之间是有真感情的，这体现在直到去世的时候，Catherine身边一直留着John的一
本新约，因为那里面刻着他的名字。同时，Catherine的继母的角色也做得相当成功，
虽然继子John开始有点难对付。这方面的经验对后来Catherine成为Henry VIII的王后
以后处理和Henry的子女们的关系起到了重要作用。她很喜爱这两个继子继女。在她嫁
给Henry后，还把Margaret带入宫廷成为她的女官（Lady-in-waiting），并从宫廷里面
为John挑选妻子。然而，不管Catherine怎样尽力经营她的这个新家庭，这些努力对于
外面来的风雨都不值一提。
上次写到Lord Latimer娶了新寡不久的Catherine Parr。此时距他的第二任妻子去世已
经两年了，所以他也并非急着结婚，一定是Catherine身上的一些特质吸引了他。这些
特质恐怕也是Henry后来看上她的原因。他们是在1534年结婚的，就在前一年，Henry和
他的第二任王后Anne Boleyn结婚，并且开始加快英国的宗教改革进程。Lord Latimer
在宗教上属于保守的天主教，很快，他的生活就被宗教改革的大潮扯得支离破碎。自
1534年起，通过一系列法律，Henry开始切断罗马对英国教会的控制，并对国内亲罗马
教廷的势力严厉打击。这些打击就包括了1536年通过Dissolution of the Lesser
Monasteries Act这个法律解散大量的修道院，这个不仅仅是打击亲罗马的势力，也是
为国王增加收入的办法。该法律不仅仅间接导致了Anne Boleyn和Cromwell的决裂，同
时也直接导致了英格兰北方的叛乱。这就是在发生在约克郡的著名的Pilgrimage of
Grace。其实广义上的Pilgrimage of Grace最初是从林肯郡（约克郡在林肯郡的北边）
开始的。在Louth这个地方的修道院被关闭后，不满Henry VIII宗教改革的人们在1536
年10月1日从St. James教堂开始发起游行，在一些当地上层人士的支持和默许下，一度
有4万人占领林肯大教堂，他们要求拥有天主教的信仰崇拜自由，并要求保护林肯郡教
会的财产（国王的手是很贪婪的）。国王立刻动员已经有所准备的Charles Brandon，
1st Duke of Suffolk的军队，并威胁如果这些人不停止反叛的话就要镇压了，很快，
这些人就散去了，而那些领头的人就只好上绞架了。
林肯郡的这次叛乱只是后面的Pilgrimage of Grace的序幕。在林肯郡叛乱还没完全解
决的时候，约克郡有大概9千人在律师Robert Aske（也是来自贵族家族）的带领下占据
约克城，并安排被Henry驱逐的僧侣回到他们原来的居所。到Thomas Howard, Duke of
Norfolk（我们前面讲Catherine Howard的时候提到此人）和他们谈判的时候，Aske已
经聚集了3-4万人。Pilgrimage of Grace并非我们的主题，这里只是交代一下背景。住
在约克郡北部的Lord Latimer一家不可避免地卷入了这次动乱。在10月15日前后的一天
，一群暴徒闯进他们家，威胁Lord Latimer如果不加入他们的话，那就要使用暴力了。
Catherine眼睁睁地看着她的丈夫被这群人拖走。是反叛者的囚徒还是反叛者的一员，
关于Lord Latimer的立场问题的各种说法传到了Cromwell和国王的耳朵里面。这次暴动
把Lord Latimer置于一个两难境地，一方面是人在反叛者手里面，况且他本人的信仰决
定了他多少对他们同情甚至是支持的，另一方面，一旦国王认定他是叛乱分子，那么他
的小命不保，还得搭上他的财产，这样老婆孩子的生活也就立刻没有保障了。国王还给
Duke of Norfolk写信要求他迫使Lord Latimer投案并公开谴责Aske。Latimer虽然和
Duke of Norfolk一样是宗教保守派，但对拳头大小的认识还是到位的，他当然乐于接
受国王网开一面的好意了。同时，Catherine的弟弟Willian Parr和她的叔叔William
Parr， 1st Baron Parr此时正在帮助Duke of Norfolk, Duke of Suffolk两公爵处理叛
乱事务，他们也施以援手，最终Lord Latimer的命还是保住了，尽管他被迫（至少他自
己是这么说的）代表反叛者和国王方面接触并最后成功推动大赦令的签署。
就在1536年10月到第二年4月之间的这个多事时期，Catherine Parr带着她的两个继子/
女天天生活在恐惧中，为了生存而斗争。就在1月份当Lord Latimer还在伦敦谈判的时
候，一伙反叛者冲进他们的城堡把 Catherine和她的继子女们扣为人质。当Lord
Latimer返回，并给了一大笔钱后才算了结此事。之后Lord Latimer带着全家南迁。因
而也就没有卷入二月份开始的新的被称作是Bigod's Rebellion 的叛乱。大概就是在这
段时间里，由于痛恨反叛者的暴力行为，Catherine从一个完全的天主教徒开始转变得
比较同情宗教改革了。
在这次动荡之后，尽管国王没有对Lord Latimer怎么样，但他的政治声誉已经有了污点
。之后的几年里，他一直受到Cromwell的要挟，不断地被Cromwell和国王叫到议会去作
证。直到1540年Cromwell倒台后他才从新得到一些安宁和尊严。1542年，Lord Latimer
加入议会。注意，这一段正是宗教保守势力占主导地位的时期。这一年冬天他和
Catherine终于一起安心地在伦敦度过了整个一个冬天。就是在此时，她认识了她日后
的第四任丈夫Thomas Seymour，也就是国王的第三任，也是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因而最被
怀念的王后Jane Saymour的弟弟（Henry是Catherine Parr的第三任丈夫）。靠近宫廷
的生活和以前乡间的生活是很不同的，在这里，Catherine得以接触到最新的潮流，不
管是宗教思想还是世俗的时尚和珠宝。
不过好日子总是不会久长，就在这年冬天，Lord Latimer的健康开始恶化。Catherine
只好忙于照顾生病的丈夫。可怜的Lord Latimer没能撑多久，就在1543年去世了。
Catherine第二次成为寡妇。Lord Latimer的遗嘱赋予Catherine他女儿Margaret的监护
人的地位，并且照看Lord Latimer的所有事务，直到女儿成年。不仅如此，Lord
Latimer还赠与Catherine一些他名下的产业。Catherine此时比第一次做寡妇要好些，
好歹这次是一个富有的寡妇。此时Catherine面临两种选择，或是回北方，或是留在南
方。Catherine的选择是留下来。她利用她母亲以前和国王第一任王后Catherine of
Aragon的关系，从新和国王的长女（此时还没有继承权）Mary建立联系。到1543年2月
，Catherine和Mary成功地建立起友谊，并加入到她 的household。就是在这里，她引
起了国王Henry的注意。
Catherine Parr在第二任丈夫Lord Latimer去世后，留在了南方，并通过和Mary建立的
友谊进入了宫廷。她不仅仅和Mary建立了友谊，还和Edward王子的舅舅Thomas Seymour
发展出了超出一般友谊的关系。此时Thomas Seymour37岁，Catherine31岁，他们相互
吸引，甚至到了谈论婚姻的地步。不过，Henry也被Catherine所吸引并为之着迷。然而
，Henry可没什么吸引力，我们已经知道，他由于大腿上的旧伤和不加控制的饮食而超
重，而且，已经有过5位王后的Henry在婚姻上名声可不是太好。一开始，Catherine没
有显示出对Henry有什么兴趣，她此刻喜欢的是Thomas Seymour。但我们也知道Henry的
脾气，一旦认准的事情，不择手段也要达成目的。他在1543年5月把Thomas Seymour打
发到布鲁塞尔去当使节，并且以更大的热情追求Catherine。有趣的是他曾经抱怨过
Anne of Cleves不像个处女，这会儿就不在乎Catherine结过两次婚，此时新寡还不到
半年。到了7月份，国王正式向Catherine求婚。考虑到国王的脾气，Catherine可能觉
得她也没有另外的选择了，于是就答应了。他们于是在1543年7月12号结婚，举行了一
个小型私人性的婚礼。由于此时Henry刚刚得到爱尔兰国王这个头衔不久，于是
Catherine也就成了英国历史上第一个兼有英国王后和爱尔兰王后两个头衔的人。
31岁的Catherine王后成熟而睿智，很会做人。在宫廷里得到了普遍的尊敬和爱戴。她
有学识，有头脑，谈吐优雅，有良好的修养，道德上没有缺失，又是一个有高超谈话技
巧的人。她对每个人，不管地位高低，都很尊重和热情。出于她和Mary的友谊，也是出
于她的善良天性，她在成为王后以后就积极推动国王和他的两个女儿和解。Henry之前
把两个女儿Mary和Elizabeth都踢出来宫廷，而Catherine成功地说服国王把她们又召回
来。Lady Elizabeth此时才10岁，Catherine把她置于自己的羽翼下悉心培养。这可能
不仅仅是出于母性，也可能是从Elizabeth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Elizabeth表现出来
超越年龄和性别的智慧，她此时在学术上进步非常快，已经可以讲多种语言。
Elizabeth也对这位后母报以敬爱，至今还存有她写给Catherine的一些充满温情的信件
，可以说两边发展出了母女间才有的真情。在1544年底，11岁的Elizabeth送给
Catherine的礼物是她翻译的Queen of Marguerite of Navarre的“有罪灵魂的镜子”
一书，并用亲手做的精美的刺绣为封面，还伴有一封深情的信。
对于和Catherine年龄相仿的Mary，Catherine自然不会试图扮演母亲的角色。她和Mary
结成深厚的友谊，并按照对待一个真正的公主一样对待她。Mary自从母亲被赶出宫廷后
就再没有这种待遇，自然都会和Catherine很亲近。在1544年通过的新的继承法案里，
Mary和Elizabeth重新被列为顺序继承人，这里面很有可能有Catherine的一份功劳。虽
然Henry本人自然希望顺序继承人的名单长一点，特别是此刻他年龄已老，健康也不乐
观，但毕竟改善他和他女儿们的关系也是必要的一个环节。这样，第一继承人还是
Edward王子，然后是国王和Catherine的孩子，如果有的话，然后是Mary和Elizabeth。
我们知道，Catherine曾经请求把Mary排在仅次于Edward的位置，但Henry没有同意。不
管怎样，Mary和Catherine的友谊是相当牢固的。
她同时还和Edward王子（威尔士亲王，日后的Edward VI）保持了良好的关系。她后来
和Thomas Seymour结婚就得到了Edward的支持。Catherine成为王后后还回报了她叔叔
William Parr在她困难的时期给予的帮助，任命他为Lord Chamberlain。总之，
Catherine在宫廷里把上上下下都打理得很好，这也是她能活下来的关键。这个我们以
后会提到的。
Catherine在政治上也有一些实际的作为，虽然这也为她带来了敌人。1544年，Henry因
为入侵法国而离开英国，于是7月到9月间Catherine被指定为摄政，这是Henry以前从未
给予任何人的信任。在她的叔叔William Parr，坎特伯雷大主教Cranmer和Lord Hertford
（Edward Seymour，Thomas Seymour的哥哥，Edward王子的另一个舅舅）的帮助下，
Catherine有效地控制了政局，她处理了支持国王对外战争的后勤，财政和军队的征集
等诸多方面的问题，签署了5项王家法令，并且和北方的统帅保持密切的联系以保证苏
格兰方面局势的稳定。有历史学家认为，在Catherine作为摄政在这段时间里通过她本
人坚强的性格和高贵的品质有效的驾驭了政局，这点和她 日后在宗教上的思想都极大
地影响了她的养女，未来的女王Elizabeth。在Henry方面，战争迫使他活动的多些，这
多少缓解了他腿上的旧伤及其带来的肥胖。战争的进程不属于我们的故事范围，就不多
说了，至9月14日，Boulogne被英国人攻陷，但随着神圣罗马帝国的Charles V和法国单
独媾和，英国和法国发现这个战争也打不下去了，双方都缺乏继续下去的资源。于是在
9月底，Henry回到了英国。到10月，Thomas Seymour结束他的大使任职回到英国，但
Henry不给他任何和Catherine接近的机会，立刻任命他为Lord High Admiral of
England，让他去管海军的一些事务，务必令他远离宫廷。
呃，没想到Catherine Parr一下子写了这么长。
在对待教育的问题上，我们可以把Anne Boleyn和Catherine这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一下
。她们的共同点是：由于幼年受到良好的教育，她们都意识到教育对下至改变一个人，
上至改变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有多重要。她们都有国民教育的意识，不过不同的是Anne
Boleyn一厢情愿的想和国王争夺钱财来办教育，这有点理想主义的不自量力。而
Catherine只是做她能做到的事情。成为王后以后，Catherine承担起来教育子女的任务
。这个承担两个字是有分量的，她掏自己的腰包（而且是把钱给国王，国王在子女教育
问题上颇为吝啬）以取得教育Elizabeth和Edward的义务。她为这两位养子女制定了严
格而系统的学习科目。除了文学（这里指的是广义的文学-letters）外，还包括宗教和
音乐。Elizabeth还需要学习刺绣和舞蹈，而Edward则另外需要学习剑术。Catherine在
教育和学术圈里也获得了一定地位，她在国王的许可下出版了“祈祷或沉思”一书，并
在牛津和剑桥这两所大学里得到了广泛的好评。在书出版后，这两所大学甚至请求王后
成为他们的赞助人（patroness指的不仅仅是金钱上的赞助）。王后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并且真的为Stoke学院的穷学生支付学费。她还自己掏腰包，使得她的领地上的属民
的子女能够上学。这就已经是把教育范围从教会和贵族扩大到普通人，算是初现国民教
育的端倪了。Anne Boleyn的目标很高尚，雄心很大，但实质上没做成任何事情。这点
上不得不说Catherine虽然做的都是相对规模比较小的事情，但是确实是在扎扎实实地
做事情。
Catherine成为王后以后，很快取得宫廷上下的尊敬和爱戴，但她并非没有敌人。在保
守宗教势力占主导地位的情况下，总会有一些人看开明的Catherine不顺眼。Catherine
本人出生于一个天主教家庭，受到的宗教教育也是天主教教义，但她必然是在Henry去
世之前就开始接受一些新教的思想，并同情新教教徒，虽然技术上讲，王后属于英国国
教圣公宗，而圣公宗的教义是要国王点头的。Henry本人在教义上趋向保守，和罗马天
主教没什么两样。他和罗马的矛盾完全是政治矛盾，而非意识形态矛盾。在国王死后出
版的“罪人的哀诉”一书中，Catherine表达了对路德派因信称义（sola fida， or
justification by faith alone）的认同。这点可是新教和天主教教义的一个重要分水
岭。天主教认为这个是异端，而路德们则用这个反对罗马教庭发行赎罪券。Catherine
这个想法不可能是Henry去世到书出版这个段时间里形成的。同时Catherine也有同情被
镇压的新教教徒的倾向。这样就招致天主教和反新教的保守势力的猜忌，特别是
Winchester主教Stephen Gardiner和大法官Lord Wriothesley。
Catherine的危机来得很快。在国王从法国回来的一年后，也就是1545年的圣诞节，国
王的旧伤恶化，伴随着难忍的疼痛。王后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而减轻痛苦，就开始和他
辩论神学问题。国王也很喜欢用这样的智力游戏来消磨时间。Catherine在这种辩论中
必然流露出来一些新教的思想，当然，她是知道Henry讨厌路德派的教义，于是每次辩
论都很小心不要过于刺激Henry。前面提到的主教Gardiner和大法官Lord Wriothesley
一直盯着Catherine，就等着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抓到的把柄。尽管Catherine很小心，
不过意外还是发生了。1546年二月，一个叫Anne Askew的新教教徒称王后是新教徒被告
发。于是国王命令审讯Anne Askew。Lord Wriothesley看到机会来了，就把她关进伦敦
塔并亲自酷刑折磨她，但Anne Askew也很硬气，死活不肯放弃信仰，也不肯攀咬其他人
。她最后被判火刑，和她一起被烧死的还有另外一个新教徒:John Lascelles，就是向
Cranmer告发前任王后Catherine Howard不检点的私人生活的那个人。Gardiner和
Wriothesley这时候开始准备借这个机会对Catherine下手了。就在这年夏天，在一次
Catherine和Henry激烈辩论后，Gardiner开始在背后对Henry讲Catherine的坏话，他建
议国王要小心“一个盘在胸口的毒蛇”，并尽全力说服国王王后是一个异端。Henry最
终同意如果有证据的话，就会签发逮捕令。然后国王故意和Catherine继续辩论神学问
题来观察王后的反应。Catherine对此全不知情，就和国王辩论下去。这样，国王开始
相信Gardiner的猜疑，并签署了逮捕令。但是，据说是一个仆人把此事透露给了
Catherine（Catherine对宫廷里的人不分贵贱热情诚恳地对待应该是帮了她大忙的）并
且/或者她也从Henry选择辩论的题目上看出了一些端倪，总之，在计划逮捕她的前一天
晚上，国王又和她辩论宗教问题，并在辩论的话题上设下圈套。这次Catherine表现出
来顺从的一面，她对国王说她和国王讨论这些问题的全部原因在于希望减轻国王的病痛
，她其实在这些宗教问题上一贯相信国王的判断。国王听到这话后沉默不语，被极大地
感动了。他开始怀疑Gardiner和Wriothesley的动机了。
第二天，国王邀请王后陪伴他去花园。在那里，Wriothesley正带着武装士兵等着要逮
捕王后。Henry于是当面痛骂Wriothesley是“恶棍，蠢货，野兽”并命令他立刻滚蛋。
王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给Wriothesley开脱，Henry回答说：啊，可怜的灵魂啊(指
Catherine）！Kate（Catherine的昵称），你是不知道他根本不值得你同情。这样，
Catherine成功地化解了这次危机，摆脱了她前任的命运。
前面讲了Catherine Parr最终靠着她的人脉和机智躲过了被杀的危险。这件事情之后，
虽然Catherine仍要小心谨慎，但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也不会持续太久了，因为Henry的
健康不断在恶化。王后的危机发生在1546年夏天，到了秋天，国王大腿旧伤的溃烂日益
严重。宫廷里的所有人，包括Henry自己，都知道国王的大限将至。12月，国王确定了
遗嘱，指定Edward王子为王国继承人，同时也给王后留下了相当多的金钱-每年7000镑
津贴（按可比价格计算相当于今天的近2M英镑）和其它产业。由于此时Edward只有9岁
，尚未成年，Henry指定了6个理事掌握的理事会，这些人将成为Edward的辅政直到他18
岁成年。这6个理事有12个顾问作为辅助和补充。有历史学家认为，Henry的这个遗嘱受
到了国王近臣的操纵以确定他们在权利分配中的利益，这些利益包括金钱上的和宗教上
的。理由是内阁（PrivyChamber，我就翻成内阁好了，其实和今天的内阁不完全是一个
概念）成员的组成显然对宗教改革派势力有利，而我们知道Henry在宗教改革上偏向保
守，只满足于得到宗教事务的控制权。两个重要的保守派领袖被赶出了核心权力圈：主
教Stephen Gardiner和Duke of Norfolk。Duke of Norfolk更惨些，他被指控叛国。其
实他和他的长子在1546年底就被逮捕，原因是他儿子挑衅性地把王家徽章放进了自己的
纹章。在国王死前一天，他的庞大的产业被没收，本人被判死刑。幸好国王第二天就死
了，而理事会决定新王的登机不要带血腥气，就没有杀他。在整个Edward VI在位期间
，他一直被关在伦敦塔里。到Mary登基后，他被放出来，并得到每年价值1626镑的土地
作为补偿。但也有历史学家认为Gardiner被赶走并非由于宗教原因，而掌印的属于激进
派的Anthony Denny爵士伪造了国王的签名这个事情也可能并非真实。但不论如何，
Henry的这个遗嘱给了新贵们大量的土地和荣誉。特别是Edward的大舅舅Edward
Seymour，本来是伯爵，这下就成了Duke of Somerset。Edward Seymour还成为了Lord
Protector of the Realm，实质上掌握了最大的权力。其实Henry的遗嘱里并没有指定
Protector，而是设置了一种集体领导的机制，但是在2月初理事会开会表决时，18个人
里面，16个同意给予Edward Seymour这个权力，并声称这个集体决定是基于Henry遗嘱
的精神。这个决定无疑是私下里的运作得来的，Edward Seymour几乎对所有的理事和顾
问都给了相当的好处。这里面很可能也和Catherine Parr的支持有关。Catherine Parr
在宗教改革上和Edward Seymour的理念一致，而Edward Seymour的妻子是Catherine的
宫廷女官（lady in waiting)。
以上是围绕国王遗嘱的纷争。健康在1546年12月一路恶化的Henry在1547年1月一度有好
转的迹象，但这大概是回光返照。在1月28日晚，Henry把家人招到床边做最后的告别，
并于第二天凌晨2点去世，终年55岁。死因按现代医学猜测，大概是他腿上的血栓跑到
心脏去了。Edward Seymour和国王的私人秘书William Paget决定推迟发布死讯以安排
权力交接。当天，王子Edward被带到Elizabeth的住所，在那里，他们被告知国王的死
讯和留下的遗嘱。1月31号，国会被告知Henry去世的消息。2月16日，按本人的遗嘱，
Henry与第三任王后，死于产后综合症的Jane Seymour合葬在Winsor。四天后，新王
Edward VI加冕登基。
Edward Seymour成为Protector和接管最高行政权力是相当迅速和有效的，除了我们前
面提到过的保守派一边的大法官Wriothesley和他的弟弟对他的权威有挑战而外，伦敦
就没有不满的声音了，不管是对立的保守派还是改革派。权力交替是为了给下面的叙述
有个铺垫，无关故事主线的细节我就不多写了。现在回到Catherine Parr这边，王后在
Edward加冕之后就离开了宫廷，来到她自己在Chelsea的产业。也许有人会问Catherine
离开宫廷是不是出于自愿，其实这是个伪命题。Edward Seymour，或是Duke of
Sumerset（顺便多句嘴，现在超市里卖的Cheddar cheese就原产于Sumerset郡一个叫
Cheddar的村庄。这种Cheese现在是英国消费最多的cheese，也是美国第二受欢迎的品
种），是不允许任何人分享他的权力的，弟弟也好，宗教理念接近的前王后也好，都不
行。Catherine Parr再聪明，权力圈子里面并没有根基，那几个月的摄政时间太短，没
法和Edward Seymour这个老兵比，而且Catherine本人也从来没显示出权力欲，拿着一
年7000镑的津贴和法律上地位最高的女人这个待遇，她也没必要去争夺什么了。不过
Edward Seymour的事情做得也够绝的，Catherine离开宫廷就就再也没被允许访问她的
养子Edward VI，就是担心她对国王施加影响。新国王和Catherine的的关系非常好，称
她为"most dear mother" ，在Henry病重前的秋天还写信给Catherine："I received
so many benefits from you that my mind can hardly grasp them"，在宗教信仰上
，Edward VI也受到Catherine很深的影响。不能经常见到Catherine，这让Edward VI很
郁闷，同时也无可奈何。
然后我们就要讲一下Lord Protector的弟弟，同时也是Catherine的前情人和第四任丈
夫Thomas Seymour。我们前面提到过，Thomas先是被Henry派出去做使节，卸任回到英
国后有被委以Lord High Admiral of England，总之是不让他回到宫廷里,直到Henry死
前的几个月才重返宫廷。他眼看着哥哥成为Lord Protector，而他则没能得他认为于他
身份相匹配的好处。作为Henry遗嘱的一部分，他得到Baron Seymour of Sudeley的头
衔，同时给他Lord Admiralship的职位，并进入内阁（Privy Council），这些都算是
他哥哥收买他开出的价。 他对此并不满意，要知道，Edward VI最喜欢的舅舅是他，他
想得到更多的权力和更高的地位。到1547年为止，39岁的Thomas还未结过婚，他的打算
是通过婚姻更接近核心权力，于是他开始重新追求Catherine Parr。有一种观点认为，
Thomas真正的目标是王位顺序继承人Mary和Elizabeth。有传言说他在Elizabeth十几岁
的时候追求过她，但是没成功，Elizabeth对Thomas的追求表现出的是一种不冷不热模
棱两可的态度，但求婚是不答应的。这些Catherine并不知道，要不然也不会有以后的
drama了。而Thomas追求Catherine是要以此为桥梁接近Elizabeth，因为此时Catherine
还是Elizabeth的监护人。其实Thomas是曲线接近Elizabeth还是退而求其次并不那么重
要。不管怎样，Catherine Parr对Thomas的打算并不知情，而且她对以前的旧情仍未忘
怀，于是也就接受了Thomas。Thomas知道短时间内和国王的遗孀结婚，不但他哥哥不会
同意（觊觎大权的事情，他哥哥同意才有鬼了），舆论也不太可能接受。但他走上层路
线，找了国王Edward VI请求他的支持。Thomas和Catherine都是小国王亲爱的人，自然
是同意Thomas了。于是两个人在1547年四月底秘密结婚。直到同年5月底，国王和理事
会才知道这个婚姻。理事会当然很不高兴，但国王这次没管理事会，写信给Catherine
说：我全心全意的爱并崇拜你，所以如果有任何事情你希望我帮忙，不管是我表态还是
做什么具体的事情，我都会乐意照办。有了国王这个态度，理事会也就只好把这件事放
过去了。
而Mary对这件事情则是完全反对。Thomas给她写信希望得到她的支持，但Mary收到信后
暴怒，认为Thomas竟然敢如此鲁莽和毫无品位。于是她就回了一封措辞尖刻的信，但仍
然表示不会干涉。Mary尽管以前一直敬仰Catherine，并且也一直和Catherine保持良好
关系，不过考虑到国王尸骨未寒，王后就嫁人，这事情实在不足以成为Elizabeth的道
德楷模，于是劝Elizabeth离开Catherine的household。但Elizabeth回了一封不愠不火
的信，说她一直像敬爱母亲一样敬爱Catherine。
这个婚姻也导致Catherine和Lord Protector有些不愉快的事情。直接的冲突主要是公
爵夫人，Catherine以前的女官，现在Lord Protector，Duke of Sumerset的妻子Anne
Seymour（娘家性是Stanhope）挑起来的。Lord Protector执掌大权后，名义上只比国
王低那么一点点。公爵夫人于是认为她就应该是英国女性地位最高的，那么，
Catherine Parr就挡了她的路。加上Catherine再婚这事让她特别看不起Catherine。两
人的冲突首先起自珠宝的问题。Catherine在宫廷里还留有一些她自己的珠宝，包括她
和Henry的结婚戒指和其它国王送她到礼物。这些珠宝都存放在伦敦塔的保险箱里。虽
然作为国王的遗孀，Catherine本来是有权利穿戴这些珠宝，但是公爵夫人认为这些珠
宝只有英国王后才有权利佩戴。Catherine既然嫁人，就不再是国王的遗孀，也就不配
再佩戴这些珠宝。公爵夫人把这些珠宝扣下来，并最终在这个问题上获得全胜。但代价
是对和Catherine的关系造成不可弥补破裂，Seymour两兄弟的关系也同样降至冰点。之
后，公爵夫人不断挑起争端，几次和Catherine在一起的时候都很暴力地把她推开（因
为Catherine的次序在她的前面了），并声称：如果Master Admiral （指Thomas
Seymour）不会管教他老婆懂点礼貌，那么我可以来管教一下。Catherine对此很反感，
私下里称公爵夫人为”that Hell"。这次斗争是Catherine赢了，她援引第三继承法里
的条文，Catherine的地位高于全英所以其他妇女，而且事实上，考虑到次序问题，公
爵夫人至少是在Catherine，Mary，Elizabeth，Anne of Cleves的后面。这样，公爵夫
人就被普遍认为是一个暴力的人，虽然在短时间内可以挥舞极大的权力，但对他丈夫的
声望有很大的负面影响。Lord Protector最后被砍头，也应该有公爵夫人过于跋扈的贡
献。
总之，Catherine Parr在国王死后不久就和Thomas Seymour结婚实在是欠考虑。一方面
舆论上很难看，她的第四次婚姻公开后都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丑闻了。另一方面，
Thomas Seymour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她还是没看透。这次婚姻对Catherine的声望打击
很大，Catherine就像一个热恋中的小女生一样眼中只有情人，全不顾及其它了。
Catherine这次的婚姻对于Seymour两兄弟也同样是双重打击。这两兄弟要是能团结一点
，说不定日后也没那么容易脑袋都搬家。
上次说到Catherine的第四次婚姻对她的声望损伤很大。但时间会抚平这些损伤，虽然
回到以前的状态是不太可能的。在她结婚的同年，也就是1547年11月，Catherine出版
了她的第二本书：罪人的哀诉。这本书和前一本一样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在知识圈里被
广泛赞誉，并某种程度上挽回了一些声望。在第二年年初，Catherine邀请Elizabeth住
在她家里，这个时候，关于Catherine最后一次婚姻的流言蜚语已经渐渐平息。
可怜的Catherine并不知道她的丈夫以前追求过Elizabeth，这时的情况其实比较尴尬，
Elizabeth此时14岁，而追求过他的Thomas Seymour近40岁，此时以她的“继父”自居
，但实际上又对她有所企图。Catherine之前从未怀疑到Thomas，因为Thomas很善于掩
藏他的小秘密，而Elizabeth由于看到Catherine正沉浸在她的新婚和远离政治的幸福生
活中，并不想伤害到Catherine。就这样，Elizabeth来到了Catherine在Chelsea的家。
同时加入Catherine的household的还有她的表妹，Henry Grey，1st Duke of Suffolk
的长女Lady Jane Grey。Lady Jane Grey也是个可怜人。她在Catherine这里得到了良
好的人文教育，同时也是一位新教徒。她的祖母是Henry VIII的妹妹Margaret Tudor，
按第三继承法，她也是
顺序继承人，只不过排名很靠后（Thomas Seymour后来也追求过她）。但Edward V死前
立的遗嘱里把Mary和Elizabeth的继承权排除，直接把Lady Jane Grey立为女王。这大
概是Edward不喜欢Mary的宗教信仰（Mary是个保守的天主教徒），所以直接把王位给了
作为新教徒的Jane Grey。但Jane Grey只做了9天地女王就被倒向Mary的内阁给囚禁了
。她和他的丈夫，以及他丈夫的两个兄弟和前坎特伯雷大主教Thomas Cranmer一起被指
控叛国。但Mary已经决定原谅她。不幸的是新教徒的起义改变了她的命运，在对新教徒
严厉镇压的政权氛围下，她在1554年2月被砍头。呃这个扯远了。Catherine把Lady
Jane Grey拉过来也是希望Elizabeth有一个年龄相仿的伴读。从Lady Jane Grey的角度
讲，Catherine家已经算是
年轻知识女性学习知识的圣地了。Catherine全面负责两个人的教育。她请来当时有名
的学者Roger Ascham作为Elizabeth，Jane以及她本人的教师。Roger Ascham是
Catherine出版她的第一本书后结识的，两人一直有通信来往。Roger Asham不仅仅是一
个学者，同时也是一个好老师，在他的培养下，Elizabeth和Jane这两个本来就受到良
好教育并且聪敏好学的女孩子在学术上更上一层楼。Elizabeth11岁的时候就能讲6种语
言：拉丁语，希腊语，法语，意大利语和英语。她最后能熟练使用的还包括西班牙语和
德语。她甚至还懂一些威尔士语和葡萄牙语。Ascham的教导严格而精确，Elizabeth后
来成为女王后曾回忆她的这位老师说她永远不能忘记这位老师对她的教益。Lady Jane
Grey之前也是位小才女，她师从John Aylmer学习拉丁文，希腊文和希伯来文（都是宗
教相关的文字啊），并从Michelangelo Florio那里学习意大利语。Roger Ascham还发
现了她对Plato的兴趣。
Elizabeth，Jane和Catherine这三位知识女性一起学习钻研知识，在乡间过着其乐融融
的生活，看起来很美满，不是吗？不过现实总是比较残酷的。我们知道旁边还有个野心
勃勃的Thomas Seymour呢。Thomas此时40岁上下，但精力充沛，仍然被认为是很有魅力
和性感的男人。他就在Catherine眼皮底下也不放弃Elizabeth，常常和她做一些比较暧
昧的打闹游戏。他常常穿着睡衣进入Elizabeth的房间，呵她的痒，拍她的屁股。这要
是放在现在，就是板上钉钉的对未成年少女的猥亵骚扰行为，不过在16世纪的英国，父
亲对女儿这样大概也不算什么。Catherine起初也没有在意，甚至有时也也加入到这种
有些孩子气的打闹游戏。就在1548年三月，Catherine终于怀孕了，这是她有记载的第
一次怀孕。她这么多年来都在照顾别人的孩子，现在终于要和自己亲爱的丈夫有一个孩
子了，她必定是沉浸在幸福之中。然而，她这时已经36岁了，算是高龄产妇，在16世纪
肯定是很危险的了。对于Catherine而言，怀孕的危险是双重危险，怀孕和生产对她的
危险和来自他丈夫的背叛。在16世纪，怀孕期间的性行为是不被认可的，这也导致了
Thomas Seymour的行为更加大胆。Catherine也开始有所怀疑，终于在4月份的一天，
Catherine看到Thomas和Elizabeth在一起拥抱。当时Catherine并没有跳出来吵闹，而
是安静地走开。到了5月份，Catherine把Elizabeth召来，用冰冷的态度要她的养女离
开，并对她说了如下的话作为临别赠言：上帝给了你天赋，你要不断培养和努力提高这
种天赋。我相信上天注定了你将成为英国女王。Elizabeth羞耻地离开了Catherine的家
。她在6月份给Catherine写了一封道歉信。Catherine的天性是很善良的，她回了一封
内容很亲切的信。Elizabeth受到信后感到很安慰，就回了一封感谢信。同时，
Catherine和Mary也走出了之前由于与Thomas Seymour结婚而僵硬的关系。得知
Catherine怀孕后，Mary给她写了一封祝贺信，这对Catherine而言也是极大的安慰。
到了1548年8月30日，Catherine生下了一个女孩子，起名叫Mary，这名字很自然地是来
自Lady Mary。Catherine不幸地染上产后综合症，高烧持续了一个星期后，她把她所有
的一切都留给了Thomas Seymour就去世了。也有人怀疑是Thomas给她下了毒，但这点没
有什么确凿证据。不管怎样，她致死仍不悔地爱着并不值得她这样爱的丈夫。她死后葬
于Chelsea。Lady Jane Grey是她 的Chief Mourner。
如果我们回过头来重新审视一下Henry VIII的六位王后就会发现一个惊人的周期性。第
一位王后Catherine of Aragon和第四位王后Anne of Cleves都来自国外的王室或大贵
族，都有政治联姻的意味。在被Henry抛弃后都死于孤独中，不过Anne of Cleves离婚
离得比较痛快，Henry给她的待遇好些，但Catherine of Aragon有一个女儿，精神上还
多少有些寄托。第二位王后Anne Boleyn和第五位王后Catherine Howard都多少因为她
们的性格，而且被牵涉到政治漩涡里面，最后被砍了头，Anne Boleyn倔强，Catherine
Howard轻佻；Anne Boleyn和Cromwell闹翻了，而Catherine Howard以其保守宗教势力
的家族为背景则不被Cranmer看好。第三位王后Jane Seymour和第六位王后Catherine
Parr都因为性情温和顺从而能够和Henry相处的好一点。她们都死于产后综合症，连病
情都极端相似：高烧不退。历史就是如此的巧合。6位王后中，Anne Boleyn和
Catherine Parr两个是知识女性，在学术上得到了较为完整的教育。Anne Boleyn的死
颇有悲剧色彩，所以更被民间传说，小说，影视剧所喜爱。我个人对Catherine Parr更
有兴趣，她是一个经历更丰富曲折，性格多面，更有人格魅力的女性。
最后简略叙述一下这个系列提到的一些人的结局。
Catherine Parr的最后一任丈夫Thomas Seymour：
Catherine死后他继续他对权利的不懈追求。他买通Edward VI近侍并从那里获得国王的
最新情报。他还偷偷给小国王零钱，并趁机说他哥哥Edward Seymour，Lord Protector
的坏话，同时也公开地质疑他哥哥执政能力。作为Lord High Admiral，他得以掌握海
军。他竟用这个权力要求部下在可能的政变中支持他，同时他还和海盗做交易以获取钱
财。为了弄到搞政变需要的钱，他还通过贿赂掌管Bristol铸币厂的William
Sharington爵士。他在Catherine死后重新公开追求Elizabeth。所有这些中的任何一个
都够压垮骆驼背了，不要说加在一起。到了1548年年底，他哥哥和内阁对Thomas已经忍
无可忍。Lord Protector安排了一个听证会要求Thomas来解释他的这些行为，但是
Thomas没有到会，他竟然策划绑架国王。1549年1月16日他潜入国王的驻地 Hampton
Court Palace。在他进入花园的时候惊醒了国王的宠物狗，当该狗试图咬他的时候他开
枪了。这下惊动了卫兵，于是Thomas被捕并被关进伦敦塔。1月18日，内阁派人询问所
有和Thomas有关系的人，包括Elizabeth。到2月22日，Thomas正式被起诉33项叛国罪。
起初他哥哥还对签署处死Thomas的决议有些犹豫，于是这份决议就送到国王那里。到3
月20日，Thomas Seymour被处决，他名下的财产全部被没收。
Catherine Parr的女儿 Mary Seymour
他父亲被处死后，她被送到和Catherine Parr一向关系很好的Catherine Brandon，
Duchess of Suffolk家里抚养。她本来应该是富有的，但Catherine把所有财产都留给
了Thomas Seymour，而Thomas被处死后所有名下的财产被没收。Mary I登基后，返还了
一些财产。不过这些对Mary Seymour都失去意义了，据Linda Porter考证，她在大致两
岁的时候就夭折了。
Edward Seymour，Lord Protector
Edward在战争方面是内行，他在1544年就远征苏格兰，焚烧Edinburgh。Henry死后他成
为Lord Protector后也是通过在苏格兰的军事行动稳固了他的权力。到1547年，他在苏
格兰建立起一个堡垒群。然而，他军事上的成就不能掩盖政治上缺乏远见，行政上缺乏
技巧和经验。他对苏格兰的军事行动很快就开始向糟糕的方向发展，使得征服苏格兰的
愿望变得可望而不可即。苏格兰和法国结盟，并加强了Edinburgh的防御，苏格兰的
Queen Mary也来到法国准备和法国王室联姻。Lord Protector需要支持他庞大的军队和
苏格兰的堡垒群，这给王室财政带来巨大的压力。最终法国收复Boulogne迫使他从苏格
兰撤军。对外战争既不成功，英国内部也不断发生群体性事件。有趣的是很多叛乱分子
认为他们得到的是Lord Protector的支持，也是合法的，那些侵占公共用地的领主们才
是非法的。1549年的内外交困是Edward下台的背景原因。到10月份，Edward也意识到他
的统治已经是摇摇欲坠了，他夹带着国王跑到有坚固防卫的Winsor Castle。绝望中他
写道：我觉得我已经是在监狱里了。同时一个内阁发表通告指责Lord Protector治国
上的错误，并宣布Edward的权力是来自内阁，而非Henry VIII的遗嘱（Henry的遗嘱确
实没给Edward那么大的权力）。最终，在桌子下面交易后，Edward被逮捕，国王完好无
损地回到Richmond。Edward之后被从伦敦塔放出来并重新进入内阁，但权力被削。John
Dudley, Earl of Warwick成为内阁领袖。1552年一月，他再次因阴谋推翻Dudley的统
治被捕，随即被处死。
Edward VI of England
Edward Seymour下台后John Dudley上台，并被封为Duke of Northumberland。他是一
个比较稳健的政治人物，在他领导下Lord Protector搞得一团糟的局势逐渐回到正轨。
他的主要政治对手是Thomas Wriothesley， 1st Earl of Southampton，我们知道这位
是宗教保守派。在宗教改革上，John Dudley和Edward Seymour是一致的。Edward VI在
1553年一月突然患病，看症状似乎是肺结核：发烧，咳嗽，后来咳血。这个病不断加重
。到四月份，病情似乎好转，但到月底又急转直下。医生们都认为没办法了。到6月份
，他开始考虑后事了。他在宗教方面不喜欢他的姐姐Lady Mary的保守，也不希望宗教
改革的进程被打断，同时他还考虑到Mary和Elizabeth都是私生女的法律地位，于是就
立遗嘱剥夺了他两个姐姐的继承权，把王位传给了Lady Jane Grey。值得注意的是
Jane Grey的丈夫是John Dudley的长子。他最终于1553年7月6日去世，时年15岁，距他
的16岁生日还有3个月。在位仅6年半。不过这段时间是改革派站主导地位，宗教改革得
以巩固的时期。他在位的一些措施虽然在他姐姐Mary I在位期间被推翻，但到了
Elizabeth I手里又迅速恢复。不得不说这短短6年半的时间对Elizabeth I的宗教改革
的稳定下来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Mary I of England
Lady Mary在Edward VI病危时被招去伦敦，但有人警告她，这可能是为了Jane Grey登
基做的准备，她可能会被捕。于是她决定不去伦敦，而是来到East Anglia。她在这里
有大量产业，并且这里是天主教势力主导的地方。Edward死后，Mary在7月9日给内阁写
信申明她的继承权。10日，Jane Grey被Dudley一家拥立为女王。到12日，Mary和她的
支持者在Suffolk征集了一支军队。我们前面也提到提到过，Jane Grey最终在位仅仅9
天就被改变主意的内阁囚禁。Mary作为胜利者，在8月3日骑马进入伦敦。Elizabeth和
她一起并辔，以显示两姐妹间的团结。10月1日，她正式加冕成为英国女王。她的即位
使得保守的天主教势力重新抬头。她重建罗马天主教，并在她在位的5年中把超过280位
宗教异见分子送上火刑柱。新教徒们送她外号“血腥玛丽”，这也是鸡尾酒Bloody
Mary的来源。她与Philip亲王（后来的西班牙国王）的婚姻和怀孕的Drama我就略去不
讲了，不然又是老长的故事。最终，她1558年5月病倒，很不情愿地接受了作为倾向新
教的Elizabeth将成为下一任英国统治者的现实。她最后撑到11月17日，在病痛中去世
，时年42岁。她的遗愿是与母亲葬在一起，但最后被葬于Westminster Abbey。
Elizabeth死后和她葬在一起。
Elizabeth I of England
对于Thomas Seymour的追求，Elizabeth的态度耐人寻味。但从婴儿起就失去母亲（其
实父爱也基本上等于零）的她很知道保护自己。在内阁没有授权的情况下，她对Thomas
的追求没有做出任何表态。Thomas被捕后，Robert Tyrwhitt爵士被内阁派来询问
Elizabeth的相关事宜，但Elizabeth拒绝承认任何事情。她不开口的态度激怒了Robert
Tyrwhitt，他事后汇报的时候说：我从她脸上就能看出她有罪。不过她这种不开口的
态度也使得她最终算是过了关。Edward死后，Mary争得王位，Elizabeth陪伴她姐姐一
同进入伦敦。但两人的宗教理念不同决定了Elizabeth在Mary I治下不会过的舒坦。
1554年一二月间的Wyatt叛乱使得保守派将矛头对准了Elizabeth。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她
和叛乱有关系，虽然叛乱分子确实试图联系过她。她与同年3月份被关进伦敦塔。很多
保守派大臣都很想要她的命。Charles V的大使甚至对Mary说：只要Elizabeth还活着，
你的王位就不安全。不过Elizabeth的支持者也很多。最后Mary被说服接受了没有任何
证据和把柄可以用来给Elizabeth定罪这个事实。于是她被从伦敦塔里放出来，移居
Woodstock，并在那里被软禁起来。但后来Mary的怀孕成为虚惊一场后，Elizabeth将继
承王位这个事实就越来越不可动摇了。Mary死后，她终于继承王位，此时她才25岁。
Elizabeth终生未婚，成为Virgin Queen。美国的Virginia州名的来历就可能就是
Virgin Queen（另一说是来自当地的土语）。这一方面是政治考虑，另一方面也和她早
期经历相关。Elizabeth时期的历史也是篇大文章，我在这里就不多嘴了。
我。。。？ 
我从来没想过穿越回去，要穿也是去未来看看，满足我的nerd心。我要是生在过去大概早就被大自然淘汰袅。。。
我在慢慢读那本讲她们姐妹俩的书，一边觉得那时候真惨，都是女王了，还被在各国王子间卖来卖去，父母大臣们都来指挥，还是婴儿呢大冬天的就被剥光了（在北欧那种阴沉沉的石头宫殿里）给求婚者（求婚国家的大臣）检查身体，太没尊严了；一边觉得她们不管怎样比当时中国宫廷里的女性还是自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