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man in Dark Gray（完）

[Elysees]

不知道我写这篇是不是合法啊，晕。
还记得我那套21页的过去七年汇报不，显然，虽然按要求提供了各种联系人以及地址，联邦调查办公室依然觉得不足够。于是，上周俺收到电话，一个和蔼女声道，我是Special Agent ABC，我负责你的背景调查案件，我们能否下周安排时间见个面，我有些问题需要当面问你。
于是今天ABC按约定时间来了，前台一个电话，E童鞋，我们这里有ABC女士要见你，请下来前台带她上去。
我急急忙忙在迷宫一样的办公楼里找前台，心里想，1，我还以为他们可以凭证进出所有的地方呢。
下到大堂我就四处找一身黑衣的女性，找一圈，不见；再找一圈，还是不见；正要走到前台去问，旁边一个黑皮肤女人过来了，声音十分温柔，“你是E同学吧。”
我看她一眼，深灰色套装，里面的衬衣也不是白的，还翻着蓬蓬的边，我点头，还疑惑呢，“你是ABC女士？”
人说，“对，是我，我们之前通过电话。”
我惊叹，“啊，我还以为你们一定得穿黑色套装呢。”
ABC女士含笑，“哦，不用，只要是套装就行，我的黑套装送去干洗了。”
然后一路走上来，到我办公室那一片的会议室坐下，关门。
这一天正好比较幸运，一般情况下会议室总是满员的，这天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很空，而且空了很久，几乎全部的调查问答都在这个会议室完成了。
ABC坐下以后开始往外拿本子和笔，我心里叹一声气：这么个现代化的社会，还要用纸笔，这样的问卷完全应该搞个固定的文档敲敲键盘什么的不就好。她拿完东西，看我坐好，先掏了个黑皮证件出来，在我面前一晃，啪的打开
————没错，就跟Bones里面Booth经常干的那样（也跟Supernatural里面那对兄弟老干的那样）。
然后说，“这是我的证件。”
ABC女士态度很和蔼，我也随便起来，一下子笑起来，“啊，我在电视上经常这么看，没想到居然也有机会亲眼见到一次。”又问，“我能拿来看看吗？”
ABC女士本来已经在收证件了，听到我这么说就递过来，我拿过来看看，没什么特别明显的防伪标志，就跟电视上似的，一个黑皮本本，正中一个圆形银色浮雕，打开里面就是名字单位什么的，好像有照片（记得不太清楚）。
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真觉得不难仿造，难怪Supernatural那两兄弟啪啪的一甩就是一叠。
然后两个人坐好，ABC女士说，“这次调查纯属自愿，我们不强迫你完成；调查过程中任何时候你可以自由离开房间，也可以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只要你说明，然后离开，就行。”
我点头表示听懂了，虽然很想问是不是这样的话我这调查就算fail了，终于还是决定克制自己不要那么罗嗦。
然后ABC女士举起右手，示意我也跟着做，说现在，跟她发誓，发誓此次调查中说的所有话是我知道的全部真实。
我呆一下，只好跟着说了一遍。
然后问卷开始。
问题跟那21页问卷其实是差不多的，不过有一个人在面前问问题，在回答的时候专注凝视，然后还不停的记录，感觉还是很不一样。
开头就是过去七年的历史，住在哪里，谁是证人，这个人联系方式是什么；多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你要搬家。
好在我填表的时候已经把信息在心中过了一遍，报地址象流水一样唰唰报完了。还好，我每次搬家都是有确实原因的：从纽约州搬过来是因为毕业找到了工作；从这边第一个公寓搬出来是因为公寓被改建成出售式的不能再租只能买；从第二个公寓搬加州是因为要跟先生团聚；从加州再搬回来是因为在这里又找了一个工作。
ABC女士注意到我离开DC前住的公寓跟我搬回来这个是同一个，还笑说，“看来你很喜欢这栋楼。”
我说，“是，地方很方便，我也比较熟悉。”
后面的问题就是拿到过的学位，时间，学校，证明人；工作，时间，证明人，为什么离开。
我03年刚开始工作的时候第一份工作被laid off，到找到第二份工作有一个半月的空档；ABC问，这段时间你怎么support自己？我一开始都没明白这个问题，问，“哈？”
她继续指点，“你怎么付房租？吃饭？”
我才明白，“噢，用积蓄。”吓出一点汗：当时等面试结果的时候曾经跑到一个中餐馆问招不招女招待，人说我没有经验，没有要我；没两天offer来了，我还十分小人的跑那餐馆吃了顿饭。结果那个餐馆的招待给我倒冰水的时候洒得一桌子都是，我还跟同行的朋友很不忿的抱怨，我看她也没什么经验嘛。
说远了，扯回来。
问到去年一年到今年三月之间的空档，我说哦我生孩子了辞职在家带孩子，她又问那你怎么support你和你孩子，我莫名其妙，孩子爸爸support我们啊。
她点头，“对，他有责任哈。”
这些历史性问题问完，ABC女士开始问前瞻性问题。
先问，由于你不是美国公民，我必须要问你，你的忠诚属于哪个国家（To which country do you hold your loyalty）？
我彻底呆住，想一下问，“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有战争的话，我站在哪一边吗？”话一说出来我意识到我把这个问题引到了一个更危险的方向。
ABC女士点头，“你可以这么说。那么，你的回答呢。”
我想到开头宣誓的全部真实，只好说，“我得说，鉴于我的国籍，我的忠诚属于中国。”
她点头，继续拿笔记。
我心里想，“还要继续下去吗，是不是现在可以走了。”
不过显然还没有结束，她继续问，你在将来有离开美国回到你国家的打算吗？
我继续真实，“我不知道，有这个可能。”
她哗的翻过一页，“现在我们来问问你在国外的那些旅行。”
除了问卷上的问题，什么时候去，什么国家，目的是什么，住在哪里；ABC女士还给每段旅行都加了下述问题，你在当地有没有发展什么友谊？有没有当地的人有目的的接近你（Did anyone approach you with some kind of information）；有没有人主动向你提供什么信息或者跟你交换什么信息。
当地警察是否接近过你，当地政府是否接近过你，你是否接触过特殊机关的官员。
我给听得毛骨竦然，一边回答一边想，这份工作真是tmd的大错误，我爹娘还是政府官员呢，他们算不算。
谁知才想着，就问到我爹娘的职业了，我绞尽脑汁回忆我爹娘名片上的翻译，想不起来，只好解释了一下他们干的工作。
ABC女士听了，问，“那么，他们算政府官员吗？”
我迟疑一下，只好说，“算吧。”
ABC女士继续记录。
她又问，“他们知道你干的工作吗？”
我说，“啊，他们知道我在DC工作，也知道我的title，但是他们很少问我具体做什么。”想想又问，“我需要告诉他们吗？”
ABC女士严肃说道，“DON’T！”
接着又绕回前面，“那么你们电话里，他们有没有询问过关于你的工作，关于信息交换。”
又问，“你生命中，是否曾经做过什么事，有可能被人blackmail的。”
我真是被问题的层出不穷惊呆，说，“没有，当然没有。”
等等，等等。
在这里绕了大约20分钟以后，终于绕了出去，开始问关于犯罪记录的问题。
差不多这个时候会议室外面有人在等，ABC女士说剩下的问题不多了，我们就换到隔壁厨房里继续问。
后面的问题容易些，有没有被逮捕过，有没有贩卖毒品药品，有没有被起诉过，等等等等。
当然，那张在加州拿的超过250的超速票被拿出来问了一下，当时限速多少，我的速度多少，最后怎么解决的。
这个环节完了就算结束了。
整个调查访问差不多有一个半小时。临行ABC女士给我一张名片，说有什么问题可以电话她；又说如果她还有问题会再电话我。
我把她送出去，一路上小心挑着话题，说了些附近停车的情况。
过了一天，ABC女士电话又来了，说还有三个问题问我。
第一，如果我这份工作要求我放弃中国国籍加入美国国籍，我是否会照办；我犹豫半天，只好答，“可能会，也可能不会，我也不能肯定”
又问，我来美国读书，是否接受了来自中国政府的经济资助，我说没有， 就是大学里发的奖学金。
最后一个问题，我是否欠着，或欠过中国政府的债，我说也没有。
这才算完。
过几天看邮箱里有猎头公司的信，说DC附近哪里哪里有份工作，她觉得很适合我云云。
我翻开一看，哗，又需要clearance，马上回email说，我不是公民，不合格哈，表找我了。
人还挺殷勤，又回过来说，此份工作需要的并不是SC，如果你持绿卡也算合格，你有绿卡吗。
我心想，有绿卡也算合格的，不就是我现在申请的这种(Public Trust Clearance)，赶紧严肃回email，我有，但是我prefer一份不需要任何clearance的工作；以后如果是这样的机会， 不用告诉我了。
别说未来，现在这份，能不能保住都还不一定呢。


（完）

[saveas]

你写的是中文应该没啥问题吧，严肃的踢一脚

[Elysees]

rp爆发写完了，自己踢上来。

[Jun]

How about those spies living in our neighborhood, eh?

[笑嘻嘻]

哇，人品太好了！为什么一般大家都穿黑？

[IF NOT]

哇，真有趣。小e打怵的那几个问题绝大多数中国人都会有同样回答吧，要是他们连这个都接受不了，索性就别招中国人了。

[朝露]

好吧，这些问题是问小E不是问我，我就可以很高兴地说，这是个美剧的好开头啊

[Jun]

前阵子我在广播里听说中情局现在非常缺人手，特别是会讲外国话的人手，不得不半公开地招募申请者。我告诉一个已经有相对低级clearance的朋友，你可以去申请啊，他说，我才不去，那里太可怕了，没啥事儿也给你来个测谎器测验什么的。我说你就实话实说呗，他说实话实说也心情紧张啊，如果人家问你有没有"偷"过办公室用品呢？看样子这种测谎器其实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东西，过滤出来的人要么特别纯洁特别诚实，要么就是说谎不打草稿的 psychopaths.

[Elysees]

就是的。
湾区有个中文台（KTSF？），我们以前吃饭的时候常看，电视剧中间插播的广告就有CIA的招募广告。我记得我当时疑惑的问贵人，他们招人也要在电视台放广告？贵人答，是啊，而且还在中文台放；我立时震惊：这存的是什么心！
我好像以前说过，以前有个同事就拿到过CIA的offer,但是测谎没过，最后没去成。我们问他，你为什么没过啊，他也很委屈：我每一句都是实话啊，就问问我在哪里长大喜欢什么球队，我干嘛撒谎。

哇，人品太好了！为什么一般大家都穿黑？

电视上不都这么演嘛。